商海浮沉:從貨郎到巨賈_第4章 雙面棋子
第4章 雙面棋子
子時,城西破廟。月光從破瓦間漏下來,照在斑駁的佛像臉上,像一道道淚痕。
我蹲在供桌下,數著更鼓。三更已過,除了偶爾竄過的老鼠,連個鬼影都沒有。
“你遲到了。”聲音從佛像背後傳來。
我猛地轉身,看見個穿夜行衣的人影。那人掀開面紗,露出張意想不到的臉——鹽幫孫把頭。
“怎麼是你?”我握緊了腰間的匕首。
孫把頭咧嘴一笑,露出顆金牙:“季小哥,咱們做筆交易。”他從懷裡掏出個令牌,上面赫然刻著“錦衣衛”三個篆字。
我的血瞬間涼了。錦衣衛,傳說中的朝廷密探,專查貪官汙吏。
“沈小姐現在很安全。”孫把頭的聲音突然變得正經,“但需要你配合演一齣戲。”
“什麼戲?”
“假意投靠吳家,查出戶部尚書在雲州的鹽稅黑賬。”孫把頭遞給我張紙條,“這是沈小姐的筆跡。”
紙條上只有八個字:“將計就計,信我一次。”
我摸出懷裡的鹽引,對著月光看背面。那些看似裝飾的花紋,竟然是張微型地圖,標註著從雲州到京城的官銀運輸路線。
“沈青璃到底是什麼人?”
“戶部沈尚書的孫女,三年前奉旨密查鹽稅。”孫把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吳家只是條小魚,真正的網要撈的是京城的大魚。”
我突然想起沈青璃髮間那支從不離身的銀簪。現在想來,那分明是錦衣衛的暗號簪。
“為什麼選我?”
“因為你夠聰明,也夠狠。”孫把頭拍了拍我的肩,“最重要的是,吳家現在正缺你這樣的“人才”。”
他塞給我個錦囊:“明日午時,吳家會派人來“抓”你。記得反抗得逼真點,別真把人打死了。”
我攥著錦囊回到藏身的小院,一夜無眠。天剛亮,就聽見巷口傳來嘈雜聲。
“搜!那小子肯定躲在這一帶!”
我故意把門弄出響動,然後翻窗跑了。身後傳來吳家家丁的喊聲:“在那邊!追!”
轉過三條街,我“慌不擇路”地撞進了吳家外院。家丁們一擁而上,我象徵性地反抗了幾下,就被按在了地上。
“帶他去見老爺!”
吳天德坐在太師椅上,手裡轉著兩個鐵膽。看見我進來,他笑了:“季雲琛,聽說你手裡有沈家的真鹽引?”
我裝作害怕的樣子:“吳老爺,小的只是混口飯吃……”
“混口飯吃?”吳天德突然暴起,一腳踹在我胸口,“敢壞我好事,活膩了?”
我吐出口血沫:“小的願意將功補過!沈家鹽引就在……就在沈家祠堂供桌下!”
吳天德的眼睛亮了:“當真?”
“千真萬確!小的親眼看見沈小姐藏的!”
當天下午,我被關進了吳家地牢。陰暗潮溼的牢房裡,我看見了意料之外的人——沈青璃。
她穿著囚衣,頭髮散亂,但眼神依然清亮。看見我進來,她嘴角微微上揚:“魚兒上鉤了?”
我假裝憤怒地撲過去:“你騙我!”
兩個獄卒識趣地退了出去。確認四下無人後,沈青璃突然抓住我的手:“沒時間解釋,聽我說。吳家今晚要去祠堂取鹽引,你趁機……”
她的指尖在我掌心划著字:“吳家寶庫,東南角,第三塊青磚下。”
“為什麼是我?”我壓低聲音問。
沈青璃的睫毛顫了顫:“因為你是我選中的人。”她突然湊近,“三年前在朱雀街,你賣梳子給王寡婦時,我就注意到你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原來她早就……
“別自作多情。”她退後一步,“只是覺得你夠機靈。”
獄卒的腳步聲傳來,我們迅速分開。沈青璃恢復成那副柔弱模樣,我則繼續裝出憤怒的樣子。
晚上,吳天德親自帶人去祠堂。我聽見他們在隔壁牢房審問沈青璃,鞭子聲聽得我牙癢癢。
“招不招?鹽引到底在哪?”
“在……在季雲琛身上……”沈青璃的聲音虛弱但清晰。
我心裡暗罵,這女人演戲演全套。果然,吳天德立刻帶人衝進了我的牢房。
“搜!”
家丁們把我裡裡外外搜了個遍,最後在鞋底找到了那張假鹽引。
“假的?”吳天德暴跳如雷。
我裝作害怕的樣子:“小的該死!小的該死!是沈小姐讓小的這麼說的!”
吳天德一腳踹開我:“廢物!”
他帶人離開後,獄卒偷偷塞給我個饅頭:“兄弟,撐住。”我認出這是孫把頭的人。
半夜,我被悄悄轉移到了鹽幫據點。孫把頭正在等我:“幹得不錯,吳家已經相信你是被逼無奈才投靠他們的。”
“沈青璃……”
“她不會有事。”孫把頭給我倒了杯酒,“倒是你,明天吳家會讓你去談筆大買賣。”
“什麼買賣?”
“京城來的大人物,要買整個雲州的鹽路。”孫把頭的眼神變得銳利,“價錢是……沈家所有人的命。”
我手裡的酒杯差點掉地上。
“包括沈青璃?”
“特別是沈青璃。”孫把頭壓低聲音,“因為她是唯一能指認戶部尚書的人。”
我突然明白了沈青璃的處境。她不是在查案,她本身就是案子的關鍵。
“我該怎麼做?”
孫把頭從懷裡掏出個瓷瓶:“這裡面的藥,能讓吳家那位京城來的貴客睡上三天。但你要讓他相信,這是沈家下的毒。”
我攥著瓷瓶,手心全是汗。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第二天,吳天德果然帶我去見了那位貴客。當轎簾掀開時,我差點驚撥出聲——竟然是戶部侍郎,沈青璃的叔父沈懷瑾。
“你就是季雲琛?”沈懷瑾的聲音溫和得像在聊家常,“聽說你很會做生意?”
我跪在地上,腦子飛速運轉。沈青璃的叔父,為什麼要買自己侄女的命?
“小的只是混口飯吃……”
“混口飯吃能混到錦衣衛的暗號簪?”沈懷瑾突然壓低聲音,“沈青璃給你的?”
我猛地抬頭,看見他手裡把玩的,正是沈青璃從不離身的那支銀簪。
“她……她讓我把這個給您……”我顫抖著掏出瓷瓶。
沈懷瑾接過瓷瓶,突然笑了:“聰明。知道什麼時候該背叛誰。”
他拔開瓶塞聞了聞:“蒙汗藥?沈青璃就這點手段?”
我心跳如鼓。這出戲,到底誰在演誰?
“告訴她,”沈懷瑾把銀簪扔給我,“三日後子時,老地方見。帶上真正的賬本。”
我攥著銀簪回到牢房,發現沈青璃已經不在了。獄卒說,她被連夜轉移到了京城。
但在我牢房的稻草下,我發現了沈青璃留的第二封信:
“季雲琛:
看到這支簪子時,你應該已經見過我叔父了。別相信他說的任何話,包括關於我的。
真正的賬本在鹽幫孫把頭那裡,但你要小心,他可能也是雙面間諜。
三日後,雲州碼頭,最後一筆交易。帶上鹽引,這次是真的。
PS:小心你身邊的人。
沈青璃”
我把信燒了,看著灰燼在牢房裡飄散。雙面間諜?現在到底有多少人在演戲?
孫把頭半夜來看我:“吳家明天要你去談筆絲綢生意。”
“絲綢?”
“幌子。”孫把頭壓低聲音,“真正要運的是……兵器。”
我摸出懷裡的鹽引,突然發現背面那些花紋,在月光下組成了兩個字:
“救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