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離離原上草_第十八章 她把我帶到一個屋子裡

她把我帶到一個屋子裡,扔在地上就離開了。

我微微睜眼,這是旭陽軒西邊一間破舊的屋子。

迷藥發作,我沒什麼力氣,索性閉上了眼睛。

那杯酒我沒有全喝。雖然知道明月沒有膽子害我性命,但我也不敢讓自己處於完全無意識的狀態。

少爺可沒那麼好糊弄,連人都認不清楚,就看明月如何瞞天過海度過今夜了。

明月啊,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只要她今夜能成,依照侯府家風,少爺短期內是不能再收通房的。

更何況,不過是區區通房一事,若是少爺鬧大了,被二少爺傳揚出去,外人還不知會怎麼編排。他要爭世子之位,必然不能不顧自己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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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我穿著新做好的衣服,戴著首飾,去找了明月。

當我看到她嫉妒又難以置信的目光時,我知道我已經成功了一半。

我笑意盈盈地說道:「明月,咱們也算是那麼多年姐妹,我有一件喜事要跟你。」

她面露不屑:「誰跟你是姐妹,再說了你能有什麼喜事?」

「少爺要收我為通房,他還說等少夫人過了門後就將我提為妾室,能跟少爺那樣溫柔俊美的男子共度一生,也算是我的福分。」

明月信了我的話,畢竟少爺待我一直很好,她是知道的。

「有什麼好高興的,一個病秧子而已,能活多久還不一定呢!」

我掩著嘴輕笑:「少爺的身體沒那麼差,那麼多年仔細調養,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否則他也不會到朝廷任職,過幾日宮裡的任命詔書就下來了。」

她顯然不信,還沒蠢到家:「怎麼可能,大少爺當官那麼大的事府裡怎麼可能沒一點風聲?」

「那是因為沒人告訴你,不信你去仔細打聽打聽啊,你沒發現這幾日頻頻有人來府裡送東西嗎?」

看著明月努力回憶那樣子,我輕聲引導她:「那一箱箱裝的可都是銀錢,我這一身行頭可都是少爺賞的,他說以後還會給我買更好的。」

明月眼中的嫉妒越發明顯:「那又怎麼樣,你少給我炫耀,不過是幾件首飾而已,誰沒有似的。」

我輕笑:「那你心心念唸的男子可有給你什麼?要知道正室過門之前,少爺們是不能納妾的,這是侯府的規矩,不過還好,大少爺畢竟是長子,離娶妻也不遠了。」

明月難得沒心思跟我頂嘴,她眉頭緊皺,不停地用指甲扣著衣服。

戳中了她的痛處,我越說,她越著急,甚至都沒意識到我在暗指二少爺。

我又開口加了把火:「到底這大少爺才是嫡長子……雖然以前身居內院養病,可如今他身子好了,還在朝廷任職,若是以後他能承襲爵位,扶我為側夫人也說不定呢。」

明月來不死心,可聲音明顯小了很多:「你……你怎麼知道一定是大少爺襲爵,二少爺也說不定呢。」

我親切地拉住她的手:「是啊,如果二少爺襲爵,跟我們可就沒什麼關係了。不過明月……少爺成人禮那日也算是我的大婚之日,我沒別的親人,所以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我忍痛摘下頭上那支最貴的簪子,在明月豔羨又渴望的眼神下,我輕輕簪在了她的頭上。

「隨便你吧,若是你還嫉恨我也沒辦法,些支簪子就當是我盡了你我最後的情意了。」

我還是有些心疼,這簪子是陸夫人賞我的,我全身上下所有東西加起來都沒有這隻支簪子貴。

在侯府伺候主子那麼多年,到今日我算是身無分文了,可眼下我也別無它法。

事已至此,我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就看明月怎麼做了,我相信她絕對抵不住誘惑。

與二少爺那些虛無縹緲的承諾相比,大少爺給的真真切切的利益更加誘人。

地板有些涼,我睡得不安穩。

恍惚間,我好像夢到了我幼時的事情。

我的父親不是個好父親,可母親卻是世上最好的母親。

我的父母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愛恨情仇,他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成婚的,再普通不過的一對夫妻。

父親妾室成群,甚少來我娘房裡,我娘也樂得自在。

我一共有三個兄弟,五個姐妹。

如此看來,我娘應該是最大度的正室了,從不苛待妾室,也不管著他們生孩子。

畢竟……生多了她也不養。

我娘是家中獨女,外祖家幾乎把大半的家產全添進了孃的嫁妝裡,而我娘最大的樂趣就是賺錢。

她嫁給我父親後,牢牢把持著名下的田產鋪子,她每日就是查查賬本,研究開新鋪子,偶爾去收收賬,閒下來的時候便領我去集市逛逛。

她從不認可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她為我請了附近最好的女夫子,教我讀書明理。

她從繡樓僱了最好的繡娘,教我女紅刺繡。

她算賬時喜歡將我帶在身邊,希望我和她一樣,不用依附他人而活。

父親一個人要負擔府裡姨娘和庶子庶女的生活開銷,他很不高興。

倒也也不是養不起,只不過……每每看到我們院子裡的吃住水平,再看看他們自己,心裡總有些不平衡。

娘說,女孩子要打扮乾淨漂亮,她每日給我換一套衣裙,而我的姐妹們還穿著去年的衣服。

我娘換著花樣地給我梳髮髻,帶上漂亮的頭繩和發珠,而我的姐妹們頭上戴著路邊摘的鮮花,只有逢年過節時才帶上自己珍藏的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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