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離離原上草_第十二章 沒辦法
沒辦法,少爺平時甚少外出,沒有貼身小廝。
「那不是葉家少爺嗎,他怎麼也來了?」周圍傳來了議論聲。
「葉少爺旁邊那位是誰啊,瞧著眼生,他怎麼還坐在葉少爺上位?」
「你不知道?那才是齊陽候府的大少爺葉庭宗,葉庭澤的大哥。」
我這才知道,他們口中的葉家少爺單純指的是二少爺葉庭澤。
眾人僅僅是小聲議論,也並沒有說什麼過分的話,但此時一道聲音響起,十分的突兀。
「葉家大少爺怎麼出門還要帶著婢女,莫不是還沒斷奶?」對面一個男子譏笑道。
此人身著華服,看他坐的位置,身份並不高,至少比不上齊陽候府,但看著卻挺有錢。
他頭上的玉笄一看便不是尋常之物,身上的衣袍……如果我沒記錯,那乃是聞名天下的淮陽錦,上面的紋路都是金線繡的,手上戴著的玉扳指也是格外加了金邊。
怎麼說呢?整體看來也就一個字——俗。
那就簡單稱他為「俗男」吧。
我有些擔憂地看了看少爺。
少爺並沒理會他,輕輕飲了口杯中的茶。那俗男剛剛說的並不是好話,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接茬。
沒人理他,倒是顯得他比較尷尬了。
但……他似乎不那麼認為,還在繼續叫囂。
「喂!說你呢,怎麼不吱聲,難不成被我說中了?」
少爺輕輕笑了笑,又為自己斟了杯茶,不說話。
俗男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尷尬,還有半分惱羞成怒。
「柳公子就不要開玩笑了,我大哥體弱多病,需要婢女在一旁照顧。」
我看了看旁邊充好人的葉庭澤,心中甚是無語,今天這事絕對和他有關係,否則那俗男柳公子跟少爺素不相識,幹嗎要出口為難?
那柳公子哈哈一笑:「原來是病秧子啊,怪不得只有庭澤兄和庭偉兄入朝為官名滿天下,卻無人知曉侯府大公子,我還以為他是個庸碌無能之輩呢。」
此話一齣,周圍人又開始竊竊私語。
「侯府大公子是病秧子,這侯府的前程不就得壓在二公子身上了?」
「怪不得這齊陽侯遲遲未立世子,原來是嫡長子不堪此重任啊。」
主位上,陸家公子出口打圓場:「勞煩柳公子掛懷了,我表兄只是比常人體弱,卻也並非纏綿病榻。他雖不是驚世人才但也並非庸碌之輩,只是為人淡泊。」
「哦?是嗎?我看這飲酒聽樂也是無聊,聽聞陸府有一練武場,陸公子可否帶我們看看?」
陸公子面色為難:「今日宴會乃是雅事,練武場沙土多,弄髒了諸位公子的衣袍可就不好了。」
柳公子依舊不依不饒:「諸位都是男兒,在乎這些做甚,之前見識過庭澤兄箭法如神,我今日還想再見一見呢。」
葉庭澤連忙謙虛道:「上次只是運氣好,湊巧罷了。」但他也並沒有拒絕。
我看這俗男想看葉庭澤射箭是假,想讓少爺出醜才是真。我看了看眼前淡定喝茶的少爺,別說射箭了,他怕是連弓都拉不開。
陸公子又說道:「倒不是我小氣,只是這練武場並未修繕,怕是滿足不了柳公子了,不如改日我再邀柳公子過去如何?」
那俗男還想說什麼,此時沉默許久的少爺終於開口。
「柳公子既然如此仰慕我二弟,不如讓他專程與你去演示一番如何?」
「這倒不必了!」
葉庭澤聽了急忙拒絕,恐怕他內心覺得一個侯府公子去陪柳公子那樣的貨色射箭,未免失了身份。
少爺輕笑道:「既如此就聽二弟的,不去了。」
葉庭澤猛然看向他,震驚之餘又帶著些惱怒,他不明白向來溫和性子軟的大哥今日怎麼變得如此不一樣了。
陸公子看局面僵住,急忙說道:「如今是太平盛世,以文治天下,若諸位覺得宴會無趣,不如我們來作詩如何?」
柳公子滿口答應,葉庭澤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到現在為止,我大概知道可以猜到這場宴會的贏家了。
陸府設宴,不是為了慶祝入京,也不是為了疏通關係,而是為了我家少爺,給他一個入世的機會。
一個風光出現在京城世家面前的機會。
以雪為題,各位公子們鬥詩,一首壓過一首,皆是令人拍案叫絕。
我讀過詩書,幼時讀過。
除了那位柳公子之外,世家公子們皆是文采斐然,畢竟都是家族用心培養的,要擔負起家族未來的人。
然而勝者毫無懸念,畢竟這場鬥詩本就是為少爺準備。
少爺在府中生活艱難,為了讓夫人降低戒心,他一直甚為低調。
而我伺候少爺多年,自是知道他最不缺的就是書,詩詞文賦,兵法權謀,歷朝史典等等,應有盡有。
以雪為題,少爺一首《奢素》幾乎征服了所有人。
而葉庭澤此刻面容已經僵硬,不得不在外人面前保持得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