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離離原上草_第二十二章 過了許久
過了許久,她突然衝我笑了起來。
我正摸不著頭腦,到底怎麼了。
只見她開啟自己床頭的櫃子,從裡面掏出了一件東西。
「這是老夫人之前賞我的,送給你,慶賀你生辰。」
我低頭看去,只見她手裡拿了個銀鎖。
「謝謝珍珠姐姐,只是這東西太貴重,我不能收。」我連忙拒絕,這銀鎖一看就不便宜,我不敢收。
珍珠確實對我不錯,但我見過太多懷有目的的好意,我真的不敢收。
可她不由分說強行戴在了我身上。
「收著吧,不用你還什麼,我聽人說戴平安鎖可保歲歲平安,圖個吉利。」
「謝謝珍珠姐姐。」我只好收下,想著好好儲存,以後有機會還給她也不遲。
她輕輕笑了笑:「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老夫人那裡我還是說得上話的。」
我只當她在與我客套,並沒有當真。
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見我回到了平縣家裡,夢見了孃親,夢到了……夏草。
夢裡,娘為我買了個婢女做玩伴。
她說,找年紀小的女孩,從小相處,感情深厚,以後也比其他人忠心些。
從那之後,夏草便跟在了我身邊。
她每天小姐長小姐短地叫著我。
她每天笨手笨腳地為我端茶送水,陪我上課讀書。
她也很細心周到,烈日為我遮陽,冬日為我披衣。
我也把她當成了最好的朋友。
我們倆一起爬樹摘果子。
大晚上一起躲被窩裡偷吃點心。
空閒時我還會教她寫字畫畫。
而轉眼間,這些美好的畫面通通消失不見,轉而變成夏草哀求地望著我,她不停地掙扎,而我娘將她禁錮在懷裡,死死捂住她的嘴,不讓她出聲。
我從夢中驚醒,渾身冒著冷汗。
我看了看對面的床上,還好我沒有說夢話的習慣,珍珠睡得很沉。
夢中的記憶過於遙遠,原來已經過了那麼多年了啊。
夏草應當還恨我吧?
她定是恨極我了。
19
府裡的日子竟然沒有我想象得那麼糟,我每天就縮在院子裡。打掃打掃屋子,儘量降低存在感,日子竟然過得出奇地寧靜。
我說得上話的人也很少,除了珍珠,就只有偶爾回府雲九。他好像很忙,經常往外跑,回來時便住旭陽軒以前的屋子裡,應當是少爺跟侯爺說過什麼,他進進出出也沒人阻止他。
他偶爾來找我時,會給我帶些外面的點心。
起初我想拒絕,但他還是每次都送。
我有些不理解:「有錢不自己留著,幹嘛給我買東西,我可沒東西還你啊?」
他笑了笑:「怎麼說咱之前也是在一處當差的,再說了你以後說不定能做主子夫人,我不得巴結巴結你?」
那他可巴結錯人了。
我以為的那些會找我麻煩的人,一個都沒來,想來也是,主子們每日都有很多大事,哪裡顧得上我這種小人物。
直到那日,我碰到了四小姐葉依依。
珍珠姐姐不在,老夫人身邊的另一個婢女指使我去賬房拿些宣紙。
葉依依應當是剛從誰家的宴會回來,將自己打扮得美豔卻又不失得體,但她好像很生氣,邊走邊跟身旁婢女大罵。
「陸嬌嬌那個女人,今日不就是做了首詩嗎,竟能贏得五殿下誇讚?難道本小姐的琴彈得不好嗎?」
旁邊的婢女嚇得連忙拍馬屁:「小姐姐的琴才是最好的,那陸二小姐也就頭一次得了臉,哪裡比得上小姐您。」
果然,小姐每日有那麼多要做的事,賞花赴宴,揚名聲,看公子,根本顧不上一個小人物。
但倒黴的是,這次她碰見我了。
倒黴的是,她還記得那次的事。
倒黴的是,她心情不好。
她讓人強行將我帶了回去,讓人把我按在地上。棍子一下下打在身上,彷彿要將皮肉扯爛。
她站在一旁,趾高氣揚地說道:「上次的事本小姐還記得呢,要不是你攔著我,不讓我葉庭宗,我怎麼會去不了皇后娘娘壽宴?」
起初我還不停地開口求饒:「小姐,奴婢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