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駙馬為何這樣:誰是憨憨_第五章 萬家燈火通明
萬家燈火通明,一點如星子般的紅躍至空中,轉瞬綻開,諸多煙火接連,更映這一派盛世太平。
我心裡感嘆,果然奢侈帶來的快樂不同一般。
可眼前寒光乍穿,直奔老父皇而來,分明是支飛箭!
「父皇!」我一聲未落,好在老父皇隨身的高手眼疾手快,輕巧地帶他避過。
還沒待我回神,大皇姐驚叫:「鳶妹當心!」
另一支箭極速衝來,卻是向我。
我背身要躲,卻覺肩上一沉,繼而被他人攏在懷中。
利器刺入血肉的聲音分外清晰,那個替我生受一箭的人,竟是裴景鋮。
他的嘴唇漸成了泛著白的顏色,整個人霎時間少了生機。
我突然很怕,只得用一雙顫手緊緊抱住他。他沒有喊痛,只輕輕笑了下,似是困極般埋首在我肩上。
呼吸相近的瞬間,他低聲道:「幸好,鳶鳶沒事。」
我已不記得自己是怎樣在慌亂中扶著他回到公主府的,只知道裴景鋮這一睡便是整整七天。
生辰宴當晚太醫院名醫齊聚,仍是忙碌到天光泛白。人人都說裴景鋮中這一箭極是兇險,可萬幸的便是箭上無毒,只要靜心修養,終能痊癒。
我也再沒了旁的心情,唯有一心守在裴景鋮床邊,等著他睜開眼。
我固執地同他說話,儘管他不會回答。
「老父皇剛剛送了好多補藥過來,估計你全都喝完就要流鼻血了。」
「尚宮局把琉璃簪子送來了,難為他們做得精細,一點兒也瞧不出是從碎碟子上取的料。」
「今天廚房的掌灶一眼就瞧出來少了兩壇桂花釀,阿圓上次把酒罈子藏在後院假山,鬧得現在成了一樁無頭案,連掌灶自己也開始以為是灶王爺顯靈了。」
「大皇姐要在城外玉山辦個賞梅會,聽說邀了京中好多青年才俊,你不睜眼,我就自己去看美男了。」
「前幾日你不是說要吃鍋子嗎?昨夜裡落了雪,最適合吃些暖身的了,你要是再不醒來,我可就自己獨吞咯。」
「裴景鋮,你是不是存心不起床啊?你可還欠著我二十八個七彩琉璃盤、一張波斯大絨毯呢!你知道這些有多貴嗎?萬金,萬金啊!我不管,這輩子你必須還上!休想躲債!」
「真奇怪啊,明明才七天,卻像過了七年似的。」
我幫他掖一掖被角,幾滴淚珠滾落在錦衣間。
「裴景鋮,你醒一醒好不好?」
不知是何時帶著淚伏在他身邊睡著,第二日喚醒我的是耳畔癢癢的觸感,我皺著眉隨手一拍:「別鬧了駙馬。」
駙馬?一念閃過,我瞬間驚醒,卻見這位擾人清夢的駙馬爺精神抖擻,含笑欣賞我亂蓬的雞窩頭。
我呆呆地看他半晌,又想笑,又覺著氣,還不知從哪裡多了一肚子委屈,最後竟是笑著抹一把眼淚,狠狠擰在他小臂上:「你還知道醒來看看啊。」
裴景鋮先是喊痛,見我收了手,這才變作一副笑眯眯的樣子:「我再不醒,娘子殿下怕是就要被玉山那些小白臉拐跑了。」
我老臉一紅:「什麼小白臉,又是阿圓教你的?」
「冤枉啊娘子殿下,阿圓不教,我自己也是可以學的嘛。」
我氣鼓鼓的一叉腰:「你可別以為自己有傷我不敢打你啊!你說你,好的不學學壞的,正的不學學歪的,你這種行為……」
裴景鋮突然傾身上前抱住我:「小人知罪,娘子殿下別惱。」
「從今後,罰我只為娘子綰髮選簪,為娘子親手釀酒,看娘子吃鍋,還有,」他突然輕笑出聲,「以身抵債。」
這是什麼混賬話!
我腦中飛快掠過某些畫面,隨即一把推開他:「不行不行,馬上就臘月了,花園太冷,假山太涼,鞦韆也不合適。」
裴景鋮一愣,隨即眯起眼來:「溫泉還不錯。」
我摸著下巴認真思慮:「溫泉好是好,就是在城外……」
等等,好像有什麼不對?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我瞪大眼睛看向裴景鋮,「你你你你不傻了?」
只見他一攤手,笑笑:「或許,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我娘嘞,被我辣手摧的狗尾巴花,居然又重新變回了高嶺之花?
「等等等等!」我從走了狗屎運的震驚中猛然一醒,「你明白現在的狀況嗎?我,李鳶,現在是你娘子。」小腦瓜一轉,我又加上一句,「不能和離、不能休妻的那種!」
裴景鋮似乎在忍笑,還是點點頭:「知道。」
「你現在不是小將軍了,每天就只在公主府裡活動。」
「知道。」
「你受傷是因為保護我,傷很重,昏迷了七天。」
「知道。」
不會是我說什麼他信什麼吧?
我一晃眼珠,言語越發變態:
「你……你特別愛我,特別喜歡我,還發誓永遠不會喜歡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