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駙馬為何這樣:誰是憨憨_第十章 直到風雪撲面

直到風雪撲面,我才猛然想到,或許不是陪它。

是陪他。

他究竟是誰呢?是那個阿杳說的逆賊?

我覺得自己似乎解開了這個迷,卻又像隔著十萬八千里。

只是這個迷對我來說其實無關緊要,它並不會影響我做一個貼身侍女,所以我並不迫切,僅僅有些許好奇。

第二年,陽春三月,司和姐姐求到了長公主的恩典,即將要出嫁。

在她離開前,星若姑姑選中了我接替她做侍女中的副掌事。

囑咐過一切後,司和突然問我:「你想不想知道五月廿三的事?」

這並不能由我決定,因為很快她又笑道:「不管你想不想,我都要告訴你的。」

於是她泡了兩杯茶,給我講了個不長不短的故事:

「十年前,長公主十六歲,有一日興起去狩獵,不想丟了隨身的玉佩。因為那玉佩是陛下賜予的生辰禮,十分貴重,長公主心裡急得很,只得夜裡折返去尋。

「可惜玉佩沒有找到,反倒是在密林裡,長公主救下了一個被人追殺的少年,看他可憐,我們就帶他回了府。過了半載,少年的傷養得差不多了,長公主暗地裡調查的結果也到了,這才得知那少年不是旁人,正是前朝末帝拼死護下的太子。

「可那時,長公主已然和他互生情意,少年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就是親手做的糖酥餅。她沒辦法送走他,於是想出了一個最不該的辦法,就是把他困在身邊,永遠地留住他、保護他。

「長公主知道瞞不過陛下,暗中跪求,甚至以性命相逼,只求陛下予他一個新的身份,賜他二人成婚。她說會用一輩子來捆住他,絕不會讓他做出危及天下的事。

「陛下雖然疼惜女兒,可他必須考驗少年是否真心。於是他和長公主立下一個約定,他可以先放他們成婚,但以七年為限,在此期間長公主不得對少年有分毫的寬容,也不得將約定洩露於他,只可對他百般不滿,若是少年不做出任何背叛,他就可以再不介懷少年的身份,準他們一生長久。

「長公主沒有退路,同意了陛下的約定。前五年都十分順利,直到第六年,鄰國的容王主動找到他,以鄰國境內所有前朝流民的性命作為籌碼,要挾他做反叛的棋子。

「少年沒辦法捨棄如此多的無辜性命,也在長公主整日的『不滿』中逐漸開始懷疑,最終答應下來。

「可他不知道陛下早對一切有所防備。長公主嘗試過毀掉他們的計劃,卻終究無可奈何。後來益州兵變,容王發現自己落入圈套,將少年作為棄子來抽身事外。少年不知訊息,在前朝餘臣的逼迫下走到了最後一步。廝殺過半後,他才知曉容王已撤兵,只是一切都為時晚矣。

「宮城裡,他自知命數將盡,為了給此生一個交代,他問了長公主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就是究竟有沒有愛過他。一個國家的長公主怎麼可以去愛反叛的前朝太子呢?更何況,他的兵力已然耗盡,如果長公主說出實話,只怕他會破釜沉舟,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所以長公主用盡全力地騙了他,最後他提劍自刎。那一日就是五月廿三。

「之後,長公主以繼承江山為代價,留下了他的屍身,抹去了他的逆賊之名。再之後,長公主把他葬在了前朝的陵寢中,唯獨留下他自刎時的劍作為念想。

「他姓姚,名從敘,是他作為前朝太子時的名。我與星若知情,所以暗中商議長公主身邊再不能有這三字出現,即便是相似也不行。

「其實他們又有什麼錯呢?只是有各自的百姓子民而已啊。」

轉眼又是五月廿三。

因為當值,我抽不開身,只得託人把糖酥餅送給阿杳。

這一晚,我陪著長公主走到城樓高處,好在有月,不至於舉目低沉。

她望著那輪玉盤開口:「你說,世上的月亮永遠都是那一個嗎?」

我不知道,我想我的回答也並不重要。

只是忽然想起小時候在私塾窗下偷聽到的一句詩:獨上江樓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

依稀記得這是一首悲傷的詩,可惜我並不知道下句。

又或許,一半才是人生最好的完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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