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駙馬為何這樣:誰是憨憨_第六章 發誓
「發誓?似乎沒有吧。」裴景鋮一挑眉,「娘子殿下,我只是變回聰明了,不是失憶了。」
我小心翼翼地問出最後一個問題:「那之前的事,你都記得?」
「當然記得。」
我一低頭一閉眼,抬手拍嘴。
李鳶啊李鳶,你這是什麼挽留措施嘛,現在好了,要多尷尬有多尷尬了!
由於當場被正主拆穿這事兒實在太丟臉,我直接從公主府一路溜到宮。
一想起裴景鋮,我就實在慫得很,索性回到出嫁前的昭陽宮裡安頓下來。
昭陽宮裡樣樣都好,唯一失策的是我成親後把廚子也一併帶走了,現在胃口養得刁了,再吃旁的菜總似嚼蠟一般。
深夜,我和阿圓兩個妙齡少女人手一個烤地瓜,對月長嘆——實際上是烤地瓜太燙,不得不呼氣吹涼些。
私下裡我們從沒什麼主子僕人的約束,於是邊吃邊聊。
「我真是,癢不明白,」阿圓嘴裡的一口燙地瓜一直咽不下,字也講不清,「好好的,一個,駙馬,以前嘎,現債不嘎了。殿下枕麼,反鵝,要跑,呢?」
我搖搖頭:「因為心虛唄。」阿圓一臉疑惑,看她又是一副要說話的架勢,我連忙攔下。
「雖然裴景鋮現在還是駙馬,可是他卻未必想做這個駙馬。」我一丟地瓜皮,「畢竟我這門親事,總歸有那麼點乘人之危。就比如,哪日你傻了,我把你許配給隔壁那個下黑手害了他娘子全家還家暴的李二狗,你說你願不願意?」
阿圓立刻來了精神:「願意啊!李二狗那麼帥,不願意才怪呢!」
我白她一眼,擺擺手:「你沒懂我的中心思想。」
「哎,我懂我懂。」阿圓一臉諂媚,「我的意思是,每個人都有他的優點嘛!殿下這麼美麗、善良、大方,我要是駙馬,我肯定覺得不虧的!」
不虧嗎?我嘆氣,再次陷入深思。
這一思就是兩天,終於在第三天思來了裴駙馬。
「還生氣?」他一捧胸口,滿是怨夫模樣,「可憐我傷還沒愈,剛能下床走動就來請娘子回家,看來娘子是要不認賬,另尋新人了。」
「誰不認賬了。」我垂下眼小聲嘟囔,「還不知道是誰不想認呢。」
裴景鋮撲哧一笑,低下頭來看我的眼睛:「娘子這麼怕我走?」
教他說中,我氣惱得緊:「誰怕了!你要反悔就反悔,愛娶誰就娶誰,我才不在乎。」
他竟又笑得更歡,一託我的臉,迫我正視他,神色頗有些嚴肅。
「鳶鳶,我們是夫妻。雖說是父母之命,但於我來說,卻也從沒有過反悔抵賴的念頭。
「若是旁人,或許我倒真會和離,但你不同。鳶鳶,你是那個對著容賦也沒動搖,一心照顧我、保護我的傻丫頭;是那個肯為了我用功讀書,怕我多想細心安慰,在我傷後一連七日守著我的娘子殿下;也是需要我聽你講故事,值得我用一輩子去保護的小公主。
「鳶鳶,你怕我做回裴小將軍翻臉不認人,卻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會離開。」
「『我既做了他的娘子,就合該要有些擔當在。三心二意這事,不是我的風格。』」他一彎唇角,「自己說的話,怎麼不記得?」
我臉紅:「這話明明是我和容賦說的……你都聽到了?」
「當然聽到了,」他又變得不大正經起來,「要是我不在門外偷聽,豈不是就錯過了娘子的這一番真心?」
偷聽還挺理直氣壯。
我捏一捏他的衣袖,是再普通不過的、想要得知心上人想法的小姑娘:「那你呢?你也一樣嗎?你也一樣喜歡我嗎?」
他無奈地搖頭,似是氣結而笑:「那日你說我特別愛你、特別喜歡你,可聽見我反悔了?」
這……仔細想想倒是也沒有啊。
「那你怎麼不應下發誓的事兒?」
「因為……我不能只喜歡你一個。」裴景鋮忽然湊近來在我唇上輕啄,眸光閃亮,活像只偷了腥的貓,「還要喜歡我們的小娃娃。」
我抬手擰他:「你這人……又沒正形。」
「不逗你了。」裴景鋮終於收斂些笑意,「還有一事。鳶鳶,我此次心智恢復,還是勿要叫旁人知曉。」
「為什麼?」我不解,「這樣的好事不能說,有什麼原因嗎?」
他略作思索,最終只是搖頭:「是有些緣由在,不過現在還不能讓你知曉。」
我沒有再追問。但我們都沒有想到的是,很快,裴景鋮隱藏的緣由便要大白於天下人眼前——
次年三月,前朝餘臣自益州起兵,直奔京城。
叛軍自起事以來,不過一月,已連奪三城,恐怕再過半載,這江山便要徹底的變一變天了。京中不少豪紳已然是一卷包袱,溜之大吉。
雖然我一向自詡沒心沒肺,但這樣的大場面,也難免要多想幾分。
除了私下裡讓阿圓和筠娘換些金條外,我還向府裡唯一對戰事具有發言權的裴小將軍探過口風。
裴景鋮敲敲我的腦袋:「就算叛軍打到家門前來,也自有我護著你,怕什麼?」
我撇撇嘴:「你這是對叛軍的不尊重,對死亡的不看重。」
他放下手裡的書:「我倒是對生命很看重,不如請娘子隨我來討論一下?」
我下意識地扶住老腰,望風而逃。
沒過兩日,宮裡傳來訊息,說是老父皇氣急攻心,病倒在床。
待我入宮時,大皇姐已經親試湯藥,在老父皇的病床前小心照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