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迷宮:我在殺人犯腦中找妻子_第6章 燃燒
第6章 燃燒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燃燒的森林裡。
火焰是藍色的,像酒精燈的光。樹木是透明的,能看見裡面流動的記憶。每一片葉子都是一個畫面:林夏的童年、我們的相遇、她的死亡、我的瘋狂。
“這是哪裡?”我問。
“記憶的焚化爐。”一個聲音回答。
我轉身,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老人。他的臉很熟悉——是我三十年後的樣子。
“你是誰?”
“未來的你。”老人說,“也是過去的你。”
他指向燃燒的森林:“這裡是我們所有虛假記憶的終點。”
“虛假?”
“是的。”老人嘆息,“你從未真正愛過林夏。你只是愛上了她記憶中的自己。”
我搖頭:“不可能...”
“看著。”老人揮手,火焰分開,露出一條小路。
我們走在燃燒的森林裡,每一步都踩碎一個記憶。
“知道記憶移植實驗的真相嗎?”老人問。
我沉默。
“真相是,”老人說,“根本沒有林夏這個人。”
我停下腳步。
“什麼意思?”
“林夏是我們創造出來的記憶集合體。”老人解釋,“我們把所有關於“理想愛人”的想象,植入了一個空白的意識。”
“為什麼?”
“因為孤獨。”老人說,“你,我,我們是一個人,分裂成無數個自己,只為了不再孤獨。”
火焰中,我看見了一個畫面:
一個孤獨的研究員(我的臉)坐在實驗室裡,周圍是無數培養艙。每個艙裡都有一個“林夏”,不同年齡,不同性格。
“她們都是...假的?”
“和你是假的一樣真實。”老人說,“我們都是記憶構成的幻覺,但幻覺也有情感。”
我們繼續走,來到森林的中心。
那裡有一架燃燒的鋼琴。
林夏坐在琴凳上,手指在火焰中彈奏。
“她知道嗎?”我問。
“她一直知道。”老人說,“但她選擇相信。”
我走向林夏。
“你知道?”我問。
她微笑:“知道什麼?知道我是虛構的?還是知道你也是虛構的?”
“有什麼區別?”
“沒有區別。”她說,“愛就是愛,無論物件是真實還是虛假。”
她繼續彈奏,火焰在她指尖跳舞。
“第13個音符。”她說,“代表創造。”
“創造?”
“創造我們存在的意義。”她解釋,“即使我們都是虛構的,我們的愛情也是真實的。”
老人站在旁邊,看著我們。
“時間到了。”他說。
“什麼時間?”
“記憶重置的時間。”老人說,“每次實驗結束,我們都會忘記一切,重新開始。”
“多少次了?”
“73次。”林夏說,“這是第73次迴圈。”
“為什麼是73?”
“因為73是一個質數。”老人說,“不能被任何數整除,就像我們的孤獨。”
火焰開始變小,森林開始消失。
“這次會不同嗎?”我問。
“每次都會不同。”林夏說,“每次我們都會重新愛上對方。”
“即使知道真相?”
“正因為知道真相。”
鋼琴開始瓦解,變成灰燼。
林夏站起來,走向我。
“這次,”她說,“我們不再逃避。”
她吻了我。
在吻的瞬間,我看見了所有的記憶:
第一次實驗:我創造了林夏,她愛上了我。
第二次實驗:林夏創造了我,我愛上了她。
第三次實驗:我們互相創造,互相愛上。
...
第七十三次實驗:我們知道了真相,但還是選擇相愛。
火焰熄滅了,森林消失了。
我們站在一個白色的房間裡。
牆上掛著一面鏡子。
鏡中的我們,不是兩個人,而是一個人的兩面。
“現在,”鏡中的“我們”說,“是時候結束實驗了。”
“怎麼結束?”
“透過接受。”鏡中的“我們”說,“接受我們都是虛構的,但我們的愛情是真實的。”
我閉上眼睛。
在意識的深處,我聽見一個聲音:
“實驗結束。”
“物件:祁夜/林夏”
“結果:成功”
“備註:即使在知道真相後,他們還是選擇了相愛。”
我睜開眼睛。
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但這次不一樣。
我的左手腕上戴著手環:“實驗體73號,祁夜/林夏,已覺醒。”
小滿站在床邊,但她的臉開始變化,最後變成了林夏。
“歡迎回來。”她說,“這次是真的。”
“什麼是真的?”
“我們的選擇。”她說,“選擇繼續相愛,即使知道真相。”
我坐起來,握住她的手。
“你會後悔嗎?”我問。
“你會嗎?”
我們相視而笑。
在窗外的陽光下,我看見了一個奇蹟:
一棵真正的樹,長著真正的葉子。
沒有火焰,沒有記憶,沒有幻覺。
只有我們,和真實的愛情。
“第74次實驗。”我說。
“什麼?”
“第74次實驗。”我重複,“這次,我們不再分離。”
林夏的眼睛亮了:“74也是一個質數。”
“是的。”我說,“但74可以被2整除。”
“所以?”
“所以我們不再孤獨。”
她笑了,笑容像真正的陽光。
“這次,”她說,“我們一起彈鋼琴。”
“彈什麼?”
“《月光》。”
“第13個音符?”
“代表永恆。”
我們走向那架黑色的鋼琴。
手指放在鍵盤上。
這一次,沒有記憶迷宮。
沒有虛假的身份。
只有我們,和真實的音樂。
在第一個音符響起時,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實驗成功。”
“物件:祁夜/林夏”
“狀態:覺醒並相愛”
“備註:這是第一個成功的記憶移植實驗。”
“副作用:永恆的幸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