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迷宮：我在殺人犯腦中找妻子_第3章 回聲
第3章 回聲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消毒水的氣味比之前更刺鼻，像是有人把整瓶酒精倒在了我的鼻腔裡。小滿坐在床邊，眼睛紅腫，手裡攥著一本病歷。
“你昏迷了三天。”她說，“警察在地下室發現了你，旁邊是...”
她停頓了一下，“林夏的屍體。”
我的喉嚨像被火燒過：“不可能。”
“DNA比對過了。”小滿的聲音很輕，“死亡時間，三年零一個月前。”
我搖頭，頭痛欲裂。記憶像打碎的鏡子，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畫面。我記得林夏失蹤了，但為什麼會是三年前的屍體？
“地下室還有別的發現。”小滿翻開病歷，“一個錄音筆，你要聽嗎？”
錄音筆裡傳來我自己的聲音，但語調陌生：
“第73次實驗記錄。物件：林夏。植入記憶：紅色海洋、黑色鋼琴、第13個音符。副作用：物件開始出現人格分裂症狀，聲稱在鏡子裡看見另一個自己...”
錄音戛然而止。
“這不是我。”我說。
小滿看著我，眼神複雜：“地下室還有你的指紋，祁夜。所有證據都顯示，是你綁架了林夏，用她做記憶植入實驗。”
“那為什麼我不記得？”
“因為你也給自己植入了虛假記憶。”她遞給我一面鏡子，“看。”
鏡中的我，左眼是黑色，右眼是琥珀色。
“這是記憶混亂的副作用。”小滿解釋，“你給自己植入的記憶和真實記憶開始融合，導致人格分裂。”
我抓住她的手腕：“你是誰？”
“我是你的主治醫生。”她嘆息，“三年前，你因為實驗事故被吊銷執照。林夏是你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實驗物件。”
“不...”我掙扎著要下床，“我要看屍體。”
太平間的冷氣讓我的皮膚起了一層疙瘩。工作人員拉開冰櫃，林夏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她看起來和我記憶中的不太一樣。更蒼白，更瘦，但確實是她。她的嘴角有一道細小的疤痕，我記得那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時，她不小心被玫瑰花刺傷的。
“死亡原因？”我問。
“窒息。”法醫說，“但奇怪的是，她的肺部有海水。”
“海水？”
“是的，紅色顏料調變的海水。”法醫看著我，“就像你畫裡的那種。”
我踉蹌著後退。畫？什麼畫？
小滿遞給我一個平板電腦，上面是一系列油畫。紅色的海，黑色的鋼琴，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琴凳旁，女人坐在鋼琴前。
署名：祁夜。
“這些都是你畫的。”小滿說，“在林夏死後。你說這樣能讓她活在你的記憶裡。”
我的手指顫抖著劃過螢幕。每一幅畫裡的女人都是林夏，但每一張臉的表情都不同。最後一張，她轉過頭來，對我微笑。
“地下室還有別的東西。”小滿帶我回到那個房間。
鋼琴還在，但琴蓋上多了一面鏡子。鏡子的邊緣刻著一行小字：“記憶是牢籠，也是鑰匙。”
我按下第13個音符，但這次地板沒有開啟。相反，鏡子開始發光。
鏡中出現了一個畫面：三年前的我，穿著白大褂，在給林夏注射某種藍色液體。她掙扎，但很快安靜下來。畫面中的我對她說：“你會忘記痛苦，只記得快樂。”
“這是什麼？”我聲音嘶啞。
“你研發的“記憶重塑”技術。”小滿說，“但失敗了。林夏的記憶開始混亂，她分不清現實和幻覺。最後...”
“最後怎麼了？”
“她選擇了自殺。”小滿的聲音哽咽，“用塑膠袋套住頭，窒息而死。你在旁邊看著，沒有阻止。”
我跪在地上，頭痛得像要裂開。記憶的碎片開始重組：實驗室、藍色液體、林夏的尖叫、紅色的海...
“為什麼我不記得？”
“因為你也給自己注射了同樣的藥物。”小滿蹲下來，“你想忘記自己的罪行，所以給自己植入了一個虛假的記憶：林夏失蹤了，你在尋找她。”
我抬頭看她：“那你呢？你又是誰？”
小滿笑了，笑容熟悉得讓我心驚：“我是林夏的妹妹，林滿。”
她的臉開始變化，眉眼間和林夏有七分相似。
“這三年，我一直在等你恢復記憶。”她說，“現在，遊戲結束了。”
我衝向門口，但門已經鎖死。
“你想去哪？”林滿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去自首？還是繼續活在謊言裡？”
我轉身，看見她手裡拿著一把手術刀。
“這是三年前你用來給姐姐注射的那把。”她說，“現在，該你了。”
“等等...”我後退，“如果這些都是真的，為什麼“畫家”會出現？”
林滿的表情變得古怪：““畫家”？哪有什麼“畫家”？”
我愣住了。
“這三年，你一直是一個人。”她說，““畫家”是你分裂出來的另一個人格，用來承擔你的罪惡感。”
“不...”我搖頭，“我記得他的臉...”
“看看這個。”林滿遞給我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我站在鏡子前，鏡中的我穿著囚服，手裡拿著畫筆。
“你給自己畫肖像，但用的是“畫家”的身份。”林滿說，“這樣你就能告訴自己，殺人的不是你，是那個連環殺手。”
我的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現在，”林滿舉起手術刀，“是時候面對真相了。”
但就在刀尖即將碰到我脖子時，她突然停住了。
“等等，”她的聲音變了，“為什麼你的記憶裡會有這個？”
她拿出那個微型晶片：“地下室，鋼琴，第13個音符...這不是你寫的。”
我抬頭看她，發現她的表情變得困惑。
“除非...”她喃喃自語，“除非有人篡改了你的記憶。”
就在這時，房間裡的燈突然全滅了。
黑暗中，我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祁夜，你終於醒了。”
是林夏的聲音。
燈再次亮起時，林滿不見了。
房間裡多了一個人。
林夏。
活生生的林夏。
她穿著那件霧藍色的連衣裙，嘴角帶著我記憶中的微笑。
“好久不見。”她說。
我張大了嘴，卻發不出聲音。
“你以為我死了？”她走近，手指劃過我的臉，“傻瓜，那只是記憶迷宮的一部分。”
“什麼意思？”
“意思是，”她的聲音突然變成了“畫家”的聲音，“我們都是你創造的幻覺。”
林夏的臉開始融化，變成了“畫家”的臉。
“歡迎來到真正的意識迷宮。”他說，“這次，你再也出不去了。”
房間開始旋轉，四面牆變成了鏡子，每面鏡子裡都有一個不同的我：
穿白大褂的我。
穿囚服的我。
拿著手術刀的我。
被綁在椅子上的我。
“哪一個是真實的你？”“畫家”問，“或者說，真實的你根本就不存在？”
我衝向最近的一面鏡子，用拳頭砸碎它。
鏡子的碎片割破了我的手，但流出的不是血，是紅色的海水。
海水越來越多，很快漫過了我的膝蓋。
“這是林夏的記憶。”“畫家”說，“她死前看到的最後畫面。”
海水漫到了我的胸口。
“現在，你要和她一起溺死在這裡了。”
海水漫到了我的脖子。
在最後一刻，我看見海底有一架黑色的鋼琴。
林夏坐在琴凳上，對我伸出手。
“來吧，”她說，“這次我們一起彈完那首《月光》。”
我閉上眼睛，任由海水淹沒頭頂。
在意識的深處，我聽見第13個音符響起。
但這次，它聽起來像是一個人的心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