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迷宮:我在殺人犯腦中找妻子_第4章 裂縫
第4章 裂縫
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大學的地下室琴房裡。
灰塵在斜射的陽光中起舞,鋼琴上蓋著白色的布,像一具屍體。空氣中有黴味和松節油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林夏最愛的那種,前調是柑橘,後調是檀香。
“你終於來了。”一個聲音說。
我轉身,看見15歲的自己站在門口。他穿著高中校服,臉上還有青春痘,眼神卻比我記憶中更加銳利。
“這是哪裡?”我問。
“記憶的起點。”少年時的我說,“也是終點。”
他走向鋼琴,掀開白布,露出黑色的琴鍵。
“記得這裡嗎?”他問,“你第一次發現自己能改變別人的記憶。”
我搖頭,但記憶像潮水般湧來:
那是高三的夏天,我暗戀的同桌說她最討厭鋼琴聲。於是我偷偷給她植入了一段記憶——在學校的地下室裡,她聽見我彈琴,然後愛上了我。
第二天,她真的來了地下室,紅著臉對我說:“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你彈琴的樣子很迷人。”
“那不是植入。”我說,“那只是...巧合。”
“巧合?”少年時的我笑了,“那你解釋一下這個。”
他按下第13個音符,地板移開,露出向下的樓梯。但下面不是黑暗,而是明亮的實驗室。
“歡迎來到真正的記憶。”他說。
我走下樓梯,發現這是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實驗室。牆上掛滿了照片,都是林夏。不同年齡,不同表情,但每一張都穿著那件霧藍色的連衣裙。
“這是...”
“記憶培養皿。”少年時的我解釋,“我們從她7歲開始記錄她的記憶,然後...培養。”
“培養?”
“就像培養細菌一樣。”他拿起一個培養皿,裡面是紅色的液體,“這是她的恐懼。”又拿起一個藍色的,“這是她的快樂。”
“你們是誰?”
“我們是“記憶重塑”專案的研究員。”他說,“而你,是第73號實驗體。”
我後退一步:“不可能...”
“看看這個。”他指向一面鏡子。
鏡中的我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手術刀,正在給一個女孩做開顱手術。女孩的臉被遮住,但我認出了那件霧藍色的連衣裙。
“那是...”
“真正的你。”少年時的我說,“不是那個被植入記憶的心理醫生,而是記憶實驗的主導者。”
我的頭開始劇痛,像有無數根針在扎。
“不...我是祁夜,心理醫生...”
“那是我們給你的記憶。”少年時的我嘆息,“為了讓實驗更真實。”
他帶我走到一臺電腦前,螢幕上顯示著:
“實驗記錄:
物件:祁夜(實驗體73號)
植入記憶:心理醫生身份、林夏失蹤事件、“畫家”連環殺手
目的:觀察實驗體在虛假記憶中的行為模式
副作用:人格分裂、記憶混亂、現實感喪失”
“林夏是誰?”我問。
“她是第74號實驗體。”少年時的我說,“我們給她植入了相反的記憶:她是受害者,你是施害者。”
電腦螢幕上出現新的畫面:
林夏坐在實驗室裡,頭上戴著電極帽。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我的臉)正在對她說:“你會忘記自己是誰,只記得你是林夏,一個失蹤的女人。”
“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研究記憶的本質。”少年時的我解釋,“如果兩個人都相信同一段虛假記憶,會發生什麼?”
“結果呢?”
“結果很有趣。”他微笑,“你們都愛上了對方,即使在虛假記憶中。”
我衝向門口,但門已經鎖死。
“遊戲還沒結束。”少年時的我說,“現在,是時候讓你體驗真正的記憶了。”
他按下按鈕,實驗室的燈突然變紅。牆上的照片開始移動,像幻燈片一樣播放:
7歲的林夏在彈鋼琴,我坐在旁邊,記錄她的腦電波。
15歲的林夏在哭,我把她的悲傷提取出來,裝進藍色的培養皿。
22歲的林夏在笑,我把她的快樂提取出來,裝進紅色的培養皿。
25歲的林夏在發抖,我把她所有的記憶混合在一起,然後...
然後是一片空白。
“發生了什麼?”我問。
“實驗失控了。”少年時的我嘆息,“我們試圖創造完美的記憶,但記憶開始反噬。林夏的記憶開始影響你,你的記憶開始影響她。最後,我們都忘了哪個是真實的。”
“林夏現在在哪裡?”
“就在這裡。”少年時的我指向一面牆,“或者說,她從未離開過。”
牆移開了,露出一個培養艙。裡面是林夏,閉著眼睛,頭上戴著電極帽。她的胸口有微弱的起伏。
“她還活著?”
“算是吧。”少年時的我說,“在培養液裡,她的身體還活著,但意識被困在記憶迷宮裡。”
我撲向培養艙,拍打玻璃:“林夏!醒醒!”
她的眼皮動了動,但沒有醒來。
“沒用的。”少年時的我搖頭,“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願意進入她的記憶迷宮,把她帶出來。”
“怎麼做?”
他遞給我一副電極帽:“戴上這個,你會進入她的記憶。但記住,一旦你進去,可能會永遠出不來。”
我沒有猶豫,直接戴上電極帽。
“還有一件事。”少年時的我說,“在林夏的記憶裡,你可能不是你自己。”
“什麼意思?”
“在她的記憶中,你可能是任何人:父親、戀人、殺手、受害者...你必須找到真正的她,然後告訴她真相。”
電流透過電極帽,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最後的問題。”少年時的我聲音越來越遠,“如果記憶都是虛假的,愛情還真實嗎?”
我閉上眼睛,沉入林夏的記憶迷宮。
這一次,我變成了7歲的林夏。
我坐在鋼琴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母親站在旁邊,微笑著說:“彈得真好,我的小鋼琴家。”
但母親的臉開始變化,變成了我的臉。
“你是誰?”我問,但發出的卻是林夏的聲音。
“我是來帶你出去的。”我說,但用的是我的聲音。
鋼琴開始下沉,地板變成了紅色的海。
我(林夏)開始下沉,海水灌進我的肺部。
在窒息前的最後一刻,我聽見一個聲音:
“記住,無論記憶是真是假,愛都是真的。”
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
牆上掛著我和林夏的婚紗照,但我的臉被劃掉了。
林夏坐在床邊,穿著那件霧藍色的連衣裙,手裡拿著一把手術刀。
“你終於來了。”她說,“這次,輪到我給你植入記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