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迷宮：我在殺人犯腦中找妻子_第7章 重構
第7章 重構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坐在一架鋼琴前。
黑色的施坦威，象牙白的琴鍵，木質地板反射著晨光。窗外是真實的藍天，有云飄過。
這一次，沒有記憶迷宮，沒有燃燒的森林，沒有分裂的人格。
只有我和林夏，坐在琴凳的兩端。
“這次是真的？”我問。
林夏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你覺得呢？”
我觀察周圍。牆壁是真實的白色，有細微的裂紋。鋼琴上有指紋，是林夏的。空氣中有咖啡的味道，是從廚房飄過來的。
“感覺像真的。”我說。
“記憶實驗記錄第74次。”林夏說，“物件：祁夜，林夏。狀態：覺醒。備註：選擇繼續相愛。”
我轉頭看她：“所以之前的一切...”
“都是實驗。”她微笑，“但我們的反應是真實的。”
“包括“畫家”？”
“那是你分裂出來的保護人格。”她解釋，“當你開始質疑實驗的真實性時，你的大腦創造了“畫家”來承擔罪惡感。”
“林滿呢？”
“我的妹妹，也是實驗觀察者。”林夏說，“她一直在記錄我們的反應。”
門鈴響了。
林夏去開門，小滿——不，林滿——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實驗結束。”她說，“恭喜你們，是第一個成功透過記憶移植測試的配對。”
“測試什麼？”
“測試愛情是否能在虛假記憶中存活。”林滿解釋，“當實驗物件知道記憶是虛假的，是否還能維持感情。”
我看著林夏：“所以我們真的相愛？”
“比實驗開始前更愛。”她說。
林滿調出一段影片：
三個月前的我們，坐在實驗室裡，頭上戴著電極帽。一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正在對我們說：“你們將經歷73次虛假記憶迴圈，每次都會忘記彼此，然後重新相愛。”
“我們同意了？”
“我們主動要求的。”林夏說，“當時我們都得了絕症，只有三個月可活。記憶移植實驗給了我們...另一種形式的永恆。”
“所以...”
“所以我們現在是記憶體。”林夏解釋，“我們的意識被上傳到了量子計算機裡，可以在虛擬世界中永遠生活。”
我走到窗邊，觸控玻璃。冰涼，真實。
“外面的世界呢？”
“時間流速不同。”林滿說，“這裡的一年，外面只過了一分鐘。我們已經在這裡生活了74年。”
“74年？”
“是的。”林夏說，“每次實驗迴圈，我們都選擇重新開始。”
“為什麼選擇第74次？”
“因為73是質數，代表孤獨。”林夏說，“74可以被2整除，代表我們不再孤獨。”
我握住她的手：“後悔嗎？”
“你呢？”
我們相視而笑。
林滿關閉平板電腦：“按照協議，你們現在可以選擇：繼續實驗，或者...”
“或者什麼？”
“或者進入真實世界。”林滿說，“你們的身體還在冬眠艙裡，可以喚醒。”
“真實世界的時間？”
“實驗開始後的三個月。”林滿說，“你們的絕症已經治癒了。”
我和林夏對視。
“選擇什麼？”我問。
“你呢？”
我們沉默了很久。
“我想...”我說，“我想看看真實的你。”
“我也是。”
林滿點頭：“需要24小時準備。你們可以在這裡度過最後一晚。”
她離開後，房間安靜下來。
我和林夏坐在鋼琴前。
“彈什麼？”我問。
“《月光》。”她說，“但彈真實的版本。”
我們的手指放在鍵盤上。
這一次，沒有虛假的記憶。
沒有實驗。
只有真實的音樂，和真實的我們。
在最後一個音符消失時，林夏說：
“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嗎？”
“記得。你遲到了47分鐘。”
“因為我在猶豫要不要來。”
“為什麼？”
“因為我害怕。”她說，“害怕你看見真實的我，會失望。”
“現在呢？”
“現在我知道，”她微笑，“即使記憶是虛假的，愛也是真實的。”
我們擁抱。
在量子計算機的虛擬世界裡，我們擁抱了74年。
明天，我們將第一次在真實世界裡擁抱。
“害怕嗎？”我問。
“害怕。”她說，“但和你一起，就不怕了。”
晚上，我們躺在床上。
“如果真實世界不如這裡美好呢？”我問。
“那就創造新的美好。”她說。
“如果...”
“沒有如果。”她吻我，“我們已經證明，愛情可以超越記憶。”
半夜，我醒來，發現林夏不在床上。
我走到客廳，看見她站在窗前。
“怎麼了？”
“在想一件事。”她說，“如果真實世界的我，和記憶中的我不一樣呢？”
“那我也會重新愛上你。”
“真的？”
“真的。”我說，“因為我愛的不是記憶中的你，而是你本身。”
她笑了，眼淚卻流下來。
“我也是。”她說，“所以我才害怕。”
“害怕什麼？”
“害怕真實世界的你，不愛真實世界的我。”
我抱住她：“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想了想，“因為即使記憶是虛假的，選擇是真實的。”
“選擇什麼？”
“選擇繼續愛你。”
我們就這樣站著，直到天亮。
林滿回來時，帶著兩個冬眠艙。
“準備好了嗎？”
我們點頭。
“最後的問題。”林滿說，“如果喚醒後，你們發現對方不是記憶中的樣子...”
“那就重新認識。”我說。
“重新相愛。”林夏補充。
林滿微笑：“祝你們好運。”
我們躺進冬眠艙。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我聽見林夏說：
“記得帶花。”
“什麼花？”
“紅色的玫瑰。”
“為什麼？”
“因為...”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因為它的刺，會讓我們記住...”
“記住什麼？”
“記住我們相愛過。”
艙門關閉。
黑暗降臨。
在意識的最後，我聽見一個聲音：
“實驗結束。”
“物件：祁夜，林夏”
“狀態：選擇真實”
“備註：愛情通過了最終的測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