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迷宮：我在殺人犯腦中找妻子_第8章 餘燼
第8章 餘燼
我睜開眼睛，看見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氣味，但這次是真的醫院。我的左手腕上打著點滴，右手被另一隻手握住。
我轉頭，看見林夏。
真實的林夏。
她的眼角有細紋，頭髮比記憶中短，但眼神是一樣的。那種讓我心跳加速的眼神。
“醒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真實。
我想說話，但喉嚨乾澀。她遞給我一杯水，我喝下去，是溫的。
“多久了？”我終於問。
“三個月零七天。”她說，“你的手術很成功。”
“手術？”
“腦瘤。”她解釋，“惡性，但早期發現。”
我愣住了：“不是絕症？”
“誰說是絕症？”她困惑。
我坐起來，頭痛欲裂。記憶像散落的拼圖，我試圖把它們拼起來。
“記憶實驗...量子計算機...”
林夏的表情變得古怪：“你在說什麼？”
“我們...不是參加了記憶移植實驗？”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
“這是你手術前的日記。”她說。
我翻開，第一頁寫著：
“第1天：確診腦瘤。醫生說只有三個月。我開始做奇怪的夢，夢見我和林夏被困在記憶迷宮裡...”
“第15天：夢越來越真實。我開始懷疑現實。林夏說我壓力太大，建議我去看心理醫生...”
“第30天：我夢見我們是記憶實驗的實驗體，在虛擬世界裡生活了74年。醫生說這是腫瘤壓迫記憶中樞導致的幻覺...”
“第73天：手術前最後一篇。如果我不在了，希望林夏能找到這本日記。告訴她，即使在夢裡，我也愛她。”
我放下平板電腦，看著林夏。
“所以...一切都是夢？”
“都是夢。”她說，“你昏迷了三天，腫瘤切除後一直在做那些夢。”
“但感覺那麼真實...”
“醫生說這是正常的。”林夏握住我的手，“但你現在醒了。”
我仔細看她。她的眼角確實有細紋，頭髮確實剪短了，但她的手是溫暖的，心跳是真實的。
“林夏。”我說。
“嗯？”
“我們第一次見面...”
“大學圖書館。”她微笑，“你在找《神經科學原理》，我在找《鋼琴入門》。”
“然後呢？”
“然後你問我《月光》第13個小節怎麼彈。”她眼裡有淚光，“你說那個音符聽起來像心跳。”
我想起來了。
真實的記憶。
沒有記憶實驗，沒有量子計算機，沒有虛假的身份。
只有一個得了腦瘤的男人，在手術前夢見了他和妻子的74種可能的人生。
“我愛你。”我說。
“我知道。”她吻我的額頭，“我也愛你，即使是在夢裡。”
一週後，我出院了。
回家的路上，林夏突然停下。
“怎麼了？”
她指著路邊的花店：“想買花嗎？”
我笑了：“紅色的玫瑰？”
“你怎麼知道？”
“夢裡的你說過。”
我們走進花店，買了13朵紅玫瑰。
“為什麼是13？”
“因為...”我想了想，“因為13是不吉利的數字，但和你在一起，就不怕了。”
林夏笑了，眼角的細紋像月牙。
晚上，我們坐在家裡的鋼琴前。
“會彈嗎？”我問。
“會一點。”她說，“你教我的。”
我們的手指放在鍵盤上。
這一次，沒有虛假的記憶。
沒有實驗。
只有真實的音樂，和真實的我們。
在最後一個音符消失時，林夏說：
“其實...”
“什麼？”
“其實我也做了同樣的夢。”
我愣住了。
“什麼夢？”
“夢見我們是記憶實驗的實驗體，在虛擬世界裡生活了74年。”她說，“夢見你得了腦瘤，夢見我們...”
“等等。”我打斷她，“你是說...”
“我不知道。”她說，“但當我醒來時，你正在手術中。醫生說這是巧合，但...”
我們沉默了很久。
“林夏。”
“嗯？”
“如果...如果那些夢是真的呢？”
“那我們就當作是真的。”她說，“因為無論是夢還是現實，我都愛你。”
我們擁抱。
在真實的世界裡，我們擁抱。
沒有記憶迷宮，沒有虛假身份。
只有真實的愛情。
但當我閉上眼睛，我還能聽見那個聲音：
“實驗結束。”
“物件：祁夜，林夏”
“狀態：選擇真實”
“備註：愛情通過了最終的測試。”
我睜開眼睛。
林夏在對我微笑。
“怎麼了？”
“沒什麼。”我說，“只是覺得...”
“覺得什麼？”
“覺得無論是夢還是現實，能遇見你，真好。”
她吻我。
這一次，沒有虛假。
只有真實。
在真實的世界裡，我們相愛。
在可能的無數個世界裡，我們也相愛。
因為愛情，本身就是最真實的記憶。
三個月後，我的身體完全康復。
我們搬回了大學附近的公寓。
晚上，我們坐在陽臺上看星星。
“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嗎？”林夏問。
“記得。”我說，“你遲到了47分鐘。”
“因為我在猶豫要不要來。”
“為什麼？”
“因為我做了一個夢。”她說，“夢見我們被困在一個記憶迷宮裡，永遠找不到出口。”
我握住她的手：“但我們找到了。”
“是的。”她說，“在夢裡，在記憶裡，在現實中，我們都找到了彼此。”
我們沉默了很久。
“林夏。”
“嗯？”
“如果...如果那些夢是真的呢？”
她看著我，眼睛裡有星星：
“那就讓我們把夢變成現實。”
我們走進臥室。
鋼琴還在那裡。
黑色的施坦威，象牙白的琴鍵。
我們坐下，手指放在鍵盤上。
這一次，沒有虛假。
沒有實驗。
只有真實的音樂，和真實的我們。
在最後一個音符消失時，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實驗成功。”
“物件：祁夜，林夏”
“狀態：永恆相愛”
“備註：愛情超越了記憶本身。”
我轉頭看林夏。
她也在看著我。
“你聽見了？”我問。
她點頭。
“那是什麼？”
“是我們的心聲。”她說，“無論在哪裡，無論是什麼形式，我們都會相愛。”
我們擁抱。
在真實的世界裡，我們擁抱。
在記憶裡，我們擁抱。
在可能的無數個世界裡，我們也擁抱。
因為愛情，本身就是最真實的存在。
無論記憶是真是假，無論世界是虛是實，無論我們是誰。
只要我們還相愛，一切就有意義。
這就是我們的故事。
一個關於記憶與愛情的故事。
一個關於真實與虛假的故事。
一個關於永恆與瞬間的故事。
在故事的結尾，我們坐在鋼琴前。
手指放在鍵盤上。
彈奏著屬於我們的《月光》。
第13個音符響起時，我們相視而笑。
這一次，它代表的不是遺忘。
不是創造。
不是永恆。
而是我們。
真實的我們。
相愛的我們。
在記憶的迷宮裡，在現實的房間裡，在可能的無數個世界裡。
我們永遠相愛。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