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女_第2章 正欲開口說些什麼時

正欲開口說些什麼時，聽見了倒酒的聲音。

我的手腕被抓起，盛著酒的酒杯放在我手中。

蕭明錚指引著，同我喝下了交杯酒。

酒液入喉，辛辣得讓我不禁皺眉。

而很快，酒意上湧，我覺得耳根有些熱。

「夫君,」我伸手往前摸索著，指尖勾到了蕭明錚的腰帶，沒用什麼力氣，他卻也順勢往前走了一步,「方才是有何事要同我說?」

蕭明錚不滿這門婚事，今夜想必是要同我立下些規矩。

誰知，合巹酒之後，蕭明錚聲音沉了些:「無事了。」

我不明所以，卻也不多問。

洞房花燭夜，自然有更要緊的事。

「夫君，可以幫我摘下鳳冠嗎?」我又勾了一下他的腰帶。

蕭明錚沒說話，卻抬手將我腦袋上的鳳冠取下，珠翠碰撞的聲音略顯清脆。

我抬起腦袋，將蕭明錚拉到身側坐下。

他遲鈍得像木頭，可我是要在蕭家當二少夫人的，有名無實，如何能坐穩?

3

聽聞蕭家的雙生子身高八尺，才貌雙全。

我沒用什麼力氣，蕭明錚便同我一起坐在床畔。

「夫君,」我湊近些，原本勾著他腰帶的手放平，掌心下是略顯緊繃的肌肉,「時候不早了，我們歇息嗎?」

掌心慢慢往上移，身旁的男人沒動作，但呼吸似乎亂了些。

我守孝三年，如今年歲不小了。

蕭家早忘了昔年的指腹為婚，自恃兩個兒子條件好，挑挑揀揀，否則也不會讓我有機會嫁進來。

前不久聽見丫鬟們竊竊私語，稱蕭夫人悔青了腸子。

現下，我看不見蕭明錚的面容，自然也不知他的神情。

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或者我的舉動上。

我的掌心落在蕭明錚??口上，輕聲道:「夫君，你心跳好快啊。」

沒等他說話，我又順著撫上他的脖子和臉。

指尖在喉間輕颳了下，蕭明錚喉間也跟著滑動了下。

他沒抗拒，我便用掌心去感受他的眉眼。

「夫君果然如旁人說的那般俊美。」我說。

人與人的相貌，摸起來是不一樣的。

蕭明錚眉骨高、鼻樑高、眼窩深，骨相極其優越，再醜也不會醜到哪裡去。

我摸著他的唇，指尖停留在上面久些。

蕭明錚不主動，我便主動。

我湊過去，小心翼翼地吻在他的唇角，見蕭明錚不躲，而後吻才落在他的唇上。

一直跟木頭似的男人終於有了舉動。

他輕咬了我一口，摟著我，落了紅帳。

待嫁時，有位嬤嬤同我說，要籠住男人的心，在外要端莊得體，在內最好是個狐狸精。

我不知如何才是個狐狸精。

只是當身上的衣物件件散落，蕭明錚的掌心落下時，我才驚覺被撫摸的滋味這般奇怪。

蕭明錚的掌心和指節有些薄繭，尤其磨人。

嬤嬤說男人喜歡聽好話，可真真切切感受到灼熱時，我腦袋裡一片空白。

只是下一刻，我帶著哭腔說出的話，被蕭明錚吞下。

痛楚和歡愉一齊上演。

最後是蕭明錚叫了水，親自抱著我去清理的。

翌日，要去給公婆敬茶。

侍女服侍我梳洗上妝時，身後一直有道目光如影隨形。

原本是侍女扶我去大廳的，只是起身時，一隻有力的手伸了過來，讓我搭著。

我愣了下:「夫君，這樣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低沉的男聲響起，驀地讓我回想起昨夜，蕭明錚在耳邊說的話。

耳根又熱了。

慢吞吞到了前廳，我向公婆行禮。

「兒媳給父親、母親請安。」

我看不見公婆的神色，只覺得他們的語氣很奇怪，甚至有些......百味雜陳?

但一想到我的眼疾，他們不滿意我這個兒媳也是正常的。

我還是順利給公婆敬了茶。

之後便是去祠堂，在族譜上添我的名。

不過在此之前，蕭明錚和他父母單獨待了一會兒。

我聽不清他們的談話內容，卻能聽出些爭執。

半晌，蕭明錚走來，輕聲道:「清殊，我帶你去上族譜。」

祠堂內，是請了蕭家的族老作為見證的。

蕭家娶了一個盲女作為兒媳的事算不得光彩。

但如今成親了，想必族老也早已接受。

不料上族譜時，我聽見族老詫異一聲:「這、這如何使得!蕭明......」

「三叔公,」蕭明錚打斷了對方,「我攜妻來上族譜，有什麼問題嗎?」

4

蕭明錚扶我回去，因我眼盲，婆母特許我在院中用膳。

原本侍女伺候著便可以，誰知蕭明錚也同我一起，給我佈菜。

吃到一半，有人過來，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

「夫君若是有事，可先去忙。」我溫聲細語道。

身旁的男人道:「是有些事，夫人慢用，我會早些回來。」

他大步離開，我隱約聽見他同身邊人說了句:

「將他給我找回來，誰縱得他這麼無法無天......」

剩下的我便聽不見了。

人走遠了。

蕭家給我安排的貼身侍女叫溪月，做事很妥帖。

「少夫人，奴婢伺候您沐浴。」

大概是蕭家大公子還未娶妻的緣故，所以下人們才這麼喊。

蕭明錚直到夜裡才回來，回來第一時間去沐浴了。

半晌，聽見他的腳步聲走近。

簾帳被掀開，還帶著些溼意的蕭明錚在榻邊坐下，我聞到了淡淡的澡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