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女_第3章 夫君
「夫君?」我坐起身來,伸手去觸碰他。
手被另一隻手抓住,再全然包裹在內。
「清殊,今日在府上過得如何?」他問。
「還好。」
這門親事,我是拿了「信義」二字來壓蕭家的。
公婆雖不喜歡我,但也不曾為難,可見母親當年為我定下這門婚事,看重的是蕭家父母的為人。
如今就連被逼成親的蕭二郎,待我也算不錯。
蕭明錚聽我說完,嗯了聲:「若是有不習慣之處,可同我說。」
我原本是要點頭的,可腰間繫帶驀地被扯開。
我愣了下,接著下意識抓住蕭明錚往裡探的手。
「夫君,我......」昨夜的歡愉過後,還是留下了些不適。
「我昨夜瞧著似是腫了些,今日去買了藥,」蕭明錚輕笑了聲,「給你上藥,不是要鬧你。」
我還是揪住了自己的衣裳,小聲道:「夫君,我自己來。」
身前的男人頓住動作,似乎又盯著我看了一陣,含笑道:「行,你自己上藥。」
他將一個瓷罐塞到我手中。
我驀地意識到,他依舊在身側,而我要在他眼皮子底下給自己上藥。
給自己......
「夫君,可以吹滅燭火嗎?」
蕭明錚拒絕了:「滅了燭火,我怎知你上藥的位置對不對?」
他果真是要看著。
我遲遲未動,臉頰隱隱發燙。
還是蕭明錚伸手拿回了瓷罐。
他這回的動作乾脆利落,沒等我反應過來,衣物也隨之敞開。
藥膏和指尖一同落下的瞬間,我被涼得一抖。
可蕭明錚的指腹是有溫度的,冰涼與溫熱交替。
昨夜凌亂時,曾與他十指相扣,很是修長。
兩膝不受控制抵上,被蕭明錚的另一隻手掰開。
我目不能視,可室內燭火明亮的光影在眼前閃爍,唇齒微張,??口起伏。
偏偏蕭明錚抽出上藥的指尖,四指合併,輕拍了一下,語氣平淡,讓人辨不出他的態度:「貪吃。」
5
蕭明錚白日里像個體貼的君子,可入夜了,像變了個人似的。
他重欲。
尤其是我同他說,想要個孩子之後。
我情迷意亂時,淚水淌下,求饒的話不自覺說出口。
蕭明錚於是停下,似欣賞了一番我的可憐樣兒,才開口:
「既想要孩子,又說我欺負你,究竟是要還是不要?」
我沒回他,蕭明錚於是作勢要起身,我忙勾住他的脖子,小聲求他:「要。」
但蕭明錚反而躺下了。
他說:「既是這樣,那你自己來要。」
「......」
明知我目不能視,還要我去摸索,他就是欺負我。
蕭明錚夜裡這樣胡鬧,偏偏還能起早。
我迷迷糊糊醒來,摸到身側已經沒人,屋內響起些窸窣聲。
「夫君怎麼總起得這般早?」
簾帳被撩起,有人坐在榻邊,抬手輕撫我的臉。
「要讀書,自然要起早。」
我輕笑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夫君也像大哥和父親一般要上早朝。」
這句話不過隨口一說,不曾想臉上的手頓了一下。
我沒注意到,反而想起點別的:「夫君,我嫁進來後,還未見過大哥。」
「兄長忙,你沒見過很正常,我平日裡也不多見。」片刻,我聽見枕邊人回答道。
我對素未謀面的大伯哥生出些好奇:「聽聞大哥替陛下做事,很受看重,年紀輕輕已經是鎮撫使,他平日裡是負責審訊犯人嗎?」
「不止,」蕭明錚給我解惑,「碰上不長眼的,得動刑,有些熬不住的,就死了。」
他說得輕飄飄,我卻不自覺地顫了一下。
上京這一路,我知曉人命究竟可以輕賤到何種地步,還是在此刻覺得毛骨悚然。
「清殊,你怕他?」跟前的男人驀地道。
我搖了搖頭。
「別怕,」蕭明錚的指腹輕擦著我的臉,「蕭明謹不會這麼對你的。」
蕭明謹,我夫君的兄長。
從前聽聞蕭明錚算是個富貴閒人,因兄長太爭氣,足以撐起家門,他也樂得自在。
嫁進來後才發現,他平日裡總是外出,似乎在書院苦讀。
當然,我如今總還是要倚仗他的,不會去真的計較他在外做什麼。
蕭明錚有時回得晚,但並未耽誤要孩子。
有天晚上,我迷糊間喊了他的名字:「明錚......」
身上的男人驀地一頓,隨後咬了下我的耳垂,輕聲道:「喊夫君。」
婆母體諒,省了我去請安的流程。
加上夜裡同蕭明錚不知節制,白天時我醒得遲,有時連蕭明錚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少夫人,宮中有太醫來府上為您請脈。」溪月道。
「太醫?」
等太醫被領到我跟前,我聽見一道略渾厚的聲音響起:
「下官受蕭大人之託,來給少夫人請脈。」
蕭大人。
這府上能被稱為大人的,只有我的公公和大伯哥。
是蕭明錚拜託他大哥去給我請的太醫嗎?
昨夜睡過去前,似乎隱約聽見他在耳邊交代些什麼。
可我過於睏倦,話從耳邊過,卻沒記在心裡。
6
蕭明錚今日回得早。
他帶回些棗泥酥,酥脆香甜。
「太醫同我說,你的眼睛是外傷所致,治了幾年,恢復得不錯,過段時日會慢慢好起來。」
他抬手碰了一下我的臉,下一刻,一個輕飄飄的吻落在我眼睛上。
「萬幸。」他說。
我愣了下,反應過來抓住他的手:「夫君......」
身側的人輕笑:「我親自己的夫人,怎麼了?」
蕭明錚說:「可是在家悶了?我這兩日還算清閒,帶你出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