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女_第8章 然而馬車忽然劇烈晃了一下
」
「......」
然而馬車忽然劇烈晃了一下,尖叫聲驀地響起,外面的馬伕大喊一聲:「你們這是幹什麼的!」
兵刃碰撞的聲音清晰傳來。
蕭明謹的眸色冷了下來,他看向我:「別怕。」
這時候我才知曉,隨行的小廝一個個都是練家子,包括我的貼身侍女溪月,都有兩下子。
從車窗縫隙看出去,一群蒙面的黑衣人手持利劍而來,數目不少。
「真的沒事嗎?他們是做什麼的?」
蕭明謹:「查案查到了不該查的人,過來刀我滅口的。」
?
他怎麼用這麼平靜的口吻說出這種話?
蕭明謹嘆氣:「就是委屈你要同我做對亡命鴛鴦了。」
我錘了他一下,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
「你說了給我掙誥命,結果要我陪你一起死?」
如果是死後的誥命,我要它做什麼?
蕭明謹輕笑,他正想說句什麼,前面的馬忽然嘶鳴,失控地往前衝。
我猝不及防被甩入蕭明謹懷裡,抬頭見他神色變得冷峻,前面是個懸崖,我的心也跟著高高懸起。
馬身上被插了把劍,鮮血直流,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墜崖那一刻,我只聽清蕭明謹說的一句話:
「抱緊我。」
馬帶著馬車墜下,而蕭明謹抱著我在最後時刻跳出馬車,耳邊風聲凌厲,崖邊長出的草木刮蹭著。
終於,蕭明謹拽住了一根粗壯的枝幹,再往下看,似乎離崖底不遠了,乾脆一鬆手,再度下墜。
蕭明謹的身體砸在地上,我依舊被禁錮在他懷裡。
「蕭明謹?」我顧不上身上的擦傷,起身去檢視蕭明謹。
他痛呼一聲,還有閒心安慰我:「沒事,不會死。」
不過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要是殘廢了,以後你會嫌棄我嗎?」
「我的手好像動不了。」
「......」
我檢查了一下,只是脫臼了,摸索兩下,用力給他接了回去。
蕭明謹:「......」
他用一種很驚奇的眼神看我。
14
「你還會這個?」
「略懂皮毛,跟之前給我治病的遊醫學的。」
我攙扶著蕭明謹進了個山洞。
隨後出去在馬車殘骸裡找到了些點心和原本給他準備的金瘡藥。
點心已經碎了不少,金瘡藥的瓶子裂開了些,但眼下挑剔不得。
蕭明謹原本的傷口裂開,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裳,身上還多了不少傷口,觸目驚心。
「別哭,」臉上的眼淚被人拂去,「我沒事。」
「誰哭你了?我哭的是我自己。」我瞪他。
蕭明謹還笑得出來:「這次是我失算,讓你遇險了。」
夜幕很快降臨,我原本是想生火取暖的,可蕭明謹說,怕刺客到崖底下尋人。
「等天亮吧,天亮肯定有人來了。」
我聽他的,但夜裡涼,我裹緊自己。
「清殊,過來抱著我,我冷。」身旁的人道。
我確實怕蕭明謹出事,湊過去摟著他,但蕭明謹不太滿意,他說:「坐我身上來,我要面對面那種抱著。」
「......你受著傷呢。」
「我腿又沒事。」
拗不過他,我慢吞吞地跨腿坐在他身上,和他緊緊挨著。
他身上的金瘡藥混著鮮血的味道傳來。
比起我,蕭明謹身上反而更溫暖些。
只是才抱了片刻,我就察覺到不對,我瞪大眼睛,下意識往後退,卻被扣住。
「蕭明謹,你怎麼能......」
他直勾勾盯著我,在昏暗中輕笑:「我又沒死,對自己的夫人心懷不軌不行嗎?」
不要臉。
「清殊,若我死在這裡,也沒給你留個一兒半女傍身,你怎麼辦呀?改嫁又怕你所遇非人,不如替我守著,榮華富貴不比男人有用?」
「......」
說起孩子——
「都怪你,這麼久都懷不上!」我遷怒於他。
我沒問題,肯定是他的問題。
「怪我,」蕭明謹頓了一下,意有所指道,「再試試?」
「你!」
這種處境他怎麼還能生出淫心?
蕭明謹埋首吻在我??口,周圍有些風聲和各種窸窣的聲音,我聽見蕭明謹說:「我動不了,辛苦夫人。」
「......」
可確實比方才暖了許多,甚至還有些熱。
我顧及著蕭明謹的傷口,不敢太用力撐著他。
即便是荒蕪處, 不應該有人來, 我依舊覺得緊張,不敢出聲。
反倒讓蕭明謹低聲笑我。
混蛋。
天亮時, 確實有人尋了過來。
是蕭明錚帶的隊, 看見我和蕭明謹安好時鬆了一口氣, 又看到我們身上的血跡,皺眉:「大夫呢?快過來瞧瞧!」
危險徹底解除。
我和蕭明謹在家休養許久。
只不過他剛好些便進宮一趟, 之後京城有了大動作, 有人被??頭抄家,有人升官進爵。
皇帝賞下不少東西。
蕭明謹這次傷得不輕, 休養許久。
等他傷好得差不多, 到了夜裡,湊過來親吻我的後頸。
確實是有段時日了。
我倒是不抗拒,只是親著親著,噁心感湧上來, 我一把推開他, 趴在床邊乾嘔了半天。
大半夜,上門的大夫是被從被窩裡挖出來的。
診脈後,連連賀喜。
「恭喜蕭大人和少夫人, 是喜脈, 時間上應當是二月有餘。」
從時間算, 應該是崖底那晚。
剛拜完觀音。
「......」
送子送得這麼急嗎?
大夫領著雙倍診金離去,蕭明謹從身後摟著我, 手搭在小腹上,輕笑:「總算懷上了,不然真要被你嫌棄無用了。」
「......」
番外(蕭明謹)
我和蕭明錚是雙生子, 從小我喜歡的,他也會喜歡。
直到長大些,我早早入官場,他還在遊戲人間。
宋清殊本不是我的妻。
父親和母親商量那樁陳年婚事時, 母親很是懊悔:「早知那時就不搞什麼指腹為婚了,誰想到宋家會落魄至此?」
但商量後, 父親說這門親事得認。
於是親事落在明錚頭上。
他氣急敗壞:「憑什麼??幼有序, 要娶也是我哥先娶!」
說得在理,於是我同母親說了。
母親說:「明謹, 你前途無量, 婚事上如何能隨便?你弟弟本就不喜官場, 他娶比你合適。」
誰也沒想到, 蕭明錚真的膽大包天逃婚了。
我不得不替他迎親。
按計劃,我應當在新婚夜同宋清殊說清楚。
但當我看?蓋頭下那張雙目無神卻依舊讓我驚心動魄的臉時, 我才驚覺「正緣」二字。
一見傾心。
想到她眼盲還一路跋涉上京, 我心裡泛著酸。
意識到自己心疼她時,我便知道自己完了。
長幼有序,既然是指腹為婚, 確實應該是兄長來履行婚約。
母親問宋氏到底給我灌什麼迷魂湯了, 我不知道。
京城貴女樣貌好的也比比皆是, 可都不是宋清殊。
蕭明錚逃婚的第五日,我便知曉他的藏身之處了。
但我沒抓他。
直到父親的人找到他。
三個月了,他後悔也無用。
後來, 我安排蕭明錚去書院讀書。
作為兄?,得為他的前途考慮。
作為弟弟,他也少頂著那張與我相似的臉在他大嫂面前晃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