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女_第7章 銅鏡中的自己陌生至極
銅鏡中的自己陌生至極,幾年光陰,我生得同印象中很不一樣了。
夜裡,蕭明謹在床上等我。
扔了盲杖,我反而走得更慢,偏偏蕭明謹耐心十足,眼神直勾勾看過來。
才湊近床邊,便被人拽入懷裡。
「躲著我做什麼,對為夫的相貌不滿意嗎?」
「......」
我沒理他。
蕭明謹卻將臉埋在我頸側,啞聲道:「這麼多日了,不想我嗎?每晚都背向我就寢。」
「你明明......」明明每次都趁我熟睡摟過來。
「我明明什麼?」
我作勢要推開他,手卻被握住,蕭明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愉悅:「之前百依百順,想對你做什麼都可以,現在倒學會衝我發脾氣了,不怕我了?」
這句話讓我恍惚片刻,想起之前當他還是蕭明錚時說過的話。
「明錚說得不錯,我確實是小人,用他的身份同你拜堂成親,還下作到用他的身份同你圓房,起初不知該如何同你說清,」蕭明謹頓了一下,「後來發現,你怕我這個管詔獄的,更不知如何提起了。」
「但祠堂上族譜時,你的名字落在我的旁邊,婚書上的名字也改成我了,你就是我蕭明謹的妻,同旁人沒半點關係,」他輕嘆,「那晚後,我不曾想過等明錚回來後再更換。」
「我心悅你啊宋清殊。」
12
直白的話讓我毫無防備。
我下意識想掙脫這個懷抱,卻被抱得更緊。
蕭明謹問:「你呢,對我可有意?」
我垂眸:「誰喜歡你了?」
蕭明謹笑了:「不喜歡便不喜歡,那還生孩子嗎?」
「......」
孩子還是要生的。
可燭火即便滅了大半,依舊有微弱的光亮起,讓我足以在黑夜裡看清蕭明謹的臉。
從前看不見,只能摸索著,那時候便在那修長的手指下融化過許多次,如今面容清晰,眸光直勾勾看著我。
繾綣的吻落在唇上,指尖的溫度依舊溫熱。
直到蕭明謹的唇緩慢落在我的小腹上。
我躲了一下,卻無法控制局面。
「蕭明謹,你不要這樣......很髒的......」
回應我的是近乎一片空白的顫慄。
尤其他這種時候,還要抬眼看過來,眼神變得銳利,高挺的鼻樑還一直戳。
我徹底消融。
看不見便算了,可我一閉眼,他的聲音就像妖精般響起:「清殊,為什麼不看我?」
溫聲細語地哄,就是不停。
我討厭他。
蕭明謹聽見了這句話,反而笑了:「這種討厭嗎?也可以。」
他身體上有些經年累月留下的細小的疤痕,從前的觸碰感受不出來,如今肉眼看見,也能讓人明白,他年紀輕輕能坐上現在的位置,絕對不僅僅靠出身好。
蕭明謹的臉埋在我懷裡,溫熱的氣息噴灑在皮膚上。
他說:「這幾日我有公務在身要離開京城,勿要掛念。」
我嗯了一聲。
他又有意見了:「也不能一點都不掛念。」
再醒來時,身邊床榻空了。
蕭明謹已經走了。
我坐起來,長髮垂下,想起昨夜同他髮絲交纏的畫面。
復明後,我總是忍不住多看看周圍。
蕭明錚我也見過了,同他兄長真的很像,頂著相似無幾的臉和差不多的裝束過來問我,能不能認出他和蕭明謹。
「......」
閒的。
婆母說,等再過段時日,我就該學著管家了。
偌大一個蕭府,我的夫君又是朝廷命官,眼看著前途無量,我這個夫人自然得跟上。
這倒沒什麼,父親沒去世前,家中教的也不少。
蕭明謹在一個深夜帶傷歸來,沒有驚動府上的人。
那是一道斜在腹上的刀傷,鮮??淋漓的,觸目驚心。
我近乎是手忙腳亂給他上藥包紮。
「別怕,死不了。」他還有心情安慰我。
「死了最好,我改嫁。」我瞪他。
然後臉就被他捏住了:「想改嫁給誰?我若是真有三長兩短,先給你準備好嫁妝。」
「蕭明錚不行,他太任性了,除了跟我長得像以外,哪裡適合你?你又不夠潑辣,管不住他的,不如我替你物色個能照顧你的......」
語氣溫和,捏我臉的力氣卻大了些。
我一把拍開他的手:「你是不是有病?」
他又笑了,真像個有病的。
13
蕭明謹受傷這件事瞞得嚴嚴實實,他第二日還隨我去給公婆請安了。
婆母說:「明謹,你同清殊成親好幾個月了,還沒動靜,母親聽說城南有個觀音廟很靈的,你們去拜一拜。」
「......」
我正想說句什麼,蕭明謹拉過我的手,道:「兒子明日便和清殊去廟裡。」
待回到院中,我問他:「你還受傷呢,去什麼觀音廟?」
蕭明謹捏了一下我的手:「無事。」
翌日,一切準備妥當,蕭明謹領著我上了馬車,他行走自如,一點也看不出受傷的模樣。
但到夜裡,死活趴在我肩頭喊疼。
他演我。
馬車勻速行進,城南的觀音廟不遠不近,一日內可以來回。
不過蕭明謹說今日不回來,在外住客棧。
觀音廟果然如婆母所說香火鼎盛,我跪在蒲團上,誠心上香。
求菩薩贈我一個孩子,兒女皆可。
上了香,捐了香油錢,又上了馬車。
寺廟偏僻,要往前一段路才有客棧。
這段路從林間過,我有點累了,昏昏欲睡。
「靠過來。」蕭明謹伸手摟過我。
我還惦記著他受傷的事,結果這人說:「怕什麼,你壓上來我都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