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女_第5章 那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那是我明媒正娶的妻,你的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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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短短的兩句話中陷入迷茫。
院中的爭執再度響起:「是誰在大婚當日逃婚的?和宋清殊拜堂成親的人是我,她在族譜上也是我蕭明謹的妻,你休要胡鬧。」
熟悉的嗓音,卻是陌生的話。
蕭明謹?
另一道嗓音卻冷哼了聲:「蕭明謹,你口口聲聲說那是你的妻,那為什麼她不知道自己是蕭家的大少夫人?你一開始頂著我的名頭替我拜堂,那她就是你的弟媳。而你不知廉恥欺瞞她,又不同她坦白自己的身份,不就是想著我回來後一切迴歸正軌嗎?」
「結果,」那道聲音變得有些咬牙切齒,「你明明早就知曉我的藏身之處,偏偏等了這麼久才抓我,你就是故意的,蕭明謹你個小人!」
「小人?要不是我,大婚當日,蕭家的名聲,她的名聲都被你毀了,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胡攪蠻纏?」那道我聽了三個月的嗓音幽幽道,「蕭明錚,作為兄長,這些年你闖下的禍我都替你收拾了,你要是敢覬覦你大嫂,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什麼叫我覬覦大嫂,是你不知羞恥覬覦弟媳!她知道自己到底是誰的夫人嗎?頂著二少夫人的名號,卻和你這個大公子同床三個月,你確定她能接受嗎......」
話音未落,似有腳步聲響起,那個性格歡脫些的蕭家公子,被捂著嘴帶了下去。
眼前的門驀地被人推開。
從蕭明錚......或者說是蕭明謹的視角看來,我臉色應該慘白得嚇人。
「清殊?」喊我的聲音聽起來微顫。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眼盲,不代表心瞎。
方才聽見的對話,足夠我拼湊出真相。
眼前的人又往前走來,我喊住他:「你站住!」
「清殊。」他又喊了我一聲。
我還處在極度混亂的思緒當中,甚至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眼淚就這麼掉下來了。
「你到底是蕭明錚還是蕭明謹?」我問。
可是等來的是沉默。
臉上多了一隻手抹去我的淚,依舊熟悉的聲音傳來:「我是誰,真的很重要嗎?」
這句話就是答案了。
和我同床共枕這麼久的夫君,不是蕭府二公子,而是大公子蕭明謹。
他怎麼能還這麼若無其事地替我擦眼淚?分明是篤定了我孑然一身,沒有任何退路,只能依靠於他。
氣憤之下,我抬起手來,喪失理智般扇了這個年紀輕輕就成為天子寵臣的男人。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我聽見自己帶著濃重哭腔道:「你怎麼能這麼欺負我?連帶著全家一起騙我?」
被欺瞞玩弄三月有餘的憤怒和委屈湧上來,沒等蕭明謹反應,我忽然有些喘不過氣來,眼睛還疼。
「清殊,你怎麼了?」耳邊的聲音變得遙遠,直到徹底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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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醒來時,眼前一片昏暗。
之前我的眼睛已經能看見些模糊的影子,現在卻被什麼擋住了。
眼上纏了布條。
可我依舊覺得眼眶酸澀,大概是哭得太狠導致的。
我一動,身邊的人立刻發現了。
「清殊,現在感覺如何?好些了嗎?」
聽見這道嗓音,我沉默了片刻,還是決定沒理他。
被我喊了許久夫君的人湊過來輕聲道:「大夫說你的眼睛在恢復期,不能流眼淚,別哭了好嗎?」
他又拉起我的手。
我掙脫開,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才開口道:
「蕭大人,其實當時你們可以明說的,我雖然想尋求庇身之處,但不會強人所難。」
蕭明謹的語氣沉了些:「什麼意思?你要同我和離?」
和離?
我冷哼了聲:「我憑什麼和離?你既然娶了我,那也是你的報應。」
就算我一輩子都是瞎子,就算他蕭明謹本來可以配京城各家貴女,就算他對我無意,我憑什麼讓出這個位置?
毫無倚仗的孤女,還有更好的去處嗎?
我就是自私、無恥、貪圖榮華富貴,即便被騙,那吃虧的人也不會是我。
好不容易嫁進來,難道因為一個被欺瞞的真相放棄已經在手中的富貴?
被欺瞞玩弄三月有餘,還一無所有?
我才不會犯蠢。
蕭明謹的語氣卻變得溫和:「不和離便好。」
他不容拒絕地抓著我的手,輕聲道:「清殊,嫁我比嫁蕭明錚要好,我已入朝為官,等以後,也能早些為你掙個一品誥命夫人的頭銜。」
我不想理他,但還是忍不住刺一句:「那委屈蕭大人了,還不如找個門當戶對的岳家,晉升得也更順暢些。」
蕭明謹聞言,竟然笑了。
「嫌為夫升得不夠快?」
他的手拍了拍我的肩,很溫柔:「夫人且多些耐心,升得太快,也容易出事。」
我懶得理他。
這日起,我同蕭明謹開始僵持。
不管他說什麼,我都不理。
我只是不理他,卻還是要在這座宅子內生活的,於是我閒來沒事,便往婆母的院子跑。
從前我以為婆母不滿意我這個兒媳,只是因為我無強盛孃家,又眼盲,如今才知,在她看來,最出息的兒子配了我,難免有些憋屈。
不過大概是我上京時的處境太過狼狽,現在聽說我的眼睛能復明,婆母的態度比從前好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