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女_第4章 來京城之後
來京城之後,我就沒怎麼出門。
眼盲之人,外面就算風景多美多繁華,能真正領略到的,終究與他人不同。
我想搖頭,可心底依舊有些嚮往。
好像很多年,沒真切感受過熱鬧了。
不知是我的神色外露得太明顯,還是蕭明錚太會察言觀色。
沒等我開口,他說:「出去逛逛吧,累了就回來。」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沒有再拒絕。
京城的繁華不是其他地方能媲美的,就算看不見,聽著聲音也能感受到。
更別提這一路蕭明錚時不時讓人買來的各種京城小吃。
「吃不下了?給我。」手上的東西被人接過去,這個貴公子就這麼將我吃過的糕點吃了。
「還有什麼想要的嗎?沒有我們就回府了,明日再逛。」
我嫁入蕭府,是有些強買強賣的。
從前想著,只想要個立身之地,等我懷了孩子,便替他納幾個喜歡的妾,能和蕭明錚的關係過得去便可。
母親說過,比起兩情相悅,枕邊人的品性更重要。
蕭明錚比我想象中要好。
可他這樣,讓人不安。
夜裡蕭明錚扣著我的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儘管我目不能視,也依舊能察覺到那目光的熱烈。
「帶你出門玩這麼高興嗎?纏著我不放?」他倒打一耙地調戲我。
「我沒有......」
只是比平時更要縱容他的過分而已。
話沒說完,又淹沒在蕭明錚的吻裡。
......
轉眼,我嫁進蕭家已經快三個月了。
這日,溪月說花園風景正好,我便來亭子處坐會兒。
實則在發呆。
手撫上小腹的位置,已經快三個月了,偏偏昨日還來了癸水。
明明之前太醫來請脈,說我的身體沒問題,既然我沒問題,那有問題的......會是蕭明錚嗎?
可是,也不應該啊。
溪月被我支開回去拿東西了,我想一個人待著。
不知是哪裡傳來了些說話的聲音。
一道年輕的男聲,語氣裡似有炫耀,又離著遠,我聽不太清。
「長幼有序,憑什麼他不想要的就塞給我,我偏要......」
「以為逮我回來我就怕了......」
「......」
中間還夾雜著些被風吹散的話,我聽不清了。
是誰,敢在蕭府這麼張揚?
腳步聲逐漸近了些,我倒是沒動,直到腳步聲在幾步之外停下。
7
「你是誰......」
我循聲看向來人的方向:「是大哥嗎?」
等聲音更近些,我才能聽清。
和蕭明錚的聲音很像。
意料之外的是,在我開口後,不遠處的男人卻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但我能感覺到一道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
近日眼睛慢慢在恢復,感受到的光影越來越多。
像現在,我其實能隱約看見不遠處的人影晃動。
那個人久久不說話,以至於我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
半晌,那道聲音再次響起,距離我更近了:「你是宋清殊?」
他這次開口,帶著幾分說不清的難以置信和複雜。
我不解,但還是回道:「我是宋清殊。」
那人似乎走得更近了,我覺得有些不妥,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卻撞上一個寬厚的??膛,熟悉的薰香傳來。
「夫君?」
來人牽過我的手,嗯了聲,隨後面向不遠處的人:「大哥回來了?」
「你喊我什麼?」
不知是不是錯覺,這句我隱隱聽出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大哥,」我身旁的男人又喊了聲,隨後繼續道,「這是我妻宋清殊。」
之後,我竟然聽見那位旁人口中知書達禮的蕭大公子冷笑了聲,轉身拂袖就走了。
「夫君,他怎麼了?」
身旁的男人捏了一下我的手,隨後摟著我的腰,輕聲道:「無事,我送你回去。」
當晚,祠堂那邊似乎很是熱鬧,連蕭明錚也不在院中。
問起溪月,她支支吾吾道:「大公子犯錯了,在祠堂受罰。」
蕭明謹,從四品的朝廷命官,我那公婆的驕傲,也會犯錯受罰?
我隱約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來。
蕭明錚很晚才回來,我已經睡下了,他沐浴的聲音從隔間傳來,不久後,裹挾著淡淡的清香上榻,自然而然地摟住我,又輕而易舉地發現我沒睡著。
「可是身子不舒服?」他的掌心溫熱,貼在我小腹上。
是有些,但這不是我睡不著的原因。
「大哥犯什麼錯了?我聽說他捱了打還要罰跪。」
蕭明錚聞言,輕笑了聲:「做了敗壞家風的事,不用管他,母親捨不得他跪整夜的。」
我還想問所謂敗壞家風的事是什麼,可蕭明錚側身吻了過來。
只是親吻,就足以讓我暈乎乎的。
我在親吻中睡過去。
然後一連幾日都沒再碰到過那位蕭大公子,蕭明錚這幾日似乎也忙,早出晚歸的。
但有件事很奇怪。
我總覺得這幾日有人在盯著我看,可問了幾次溪月,都說院子裡沒其他人。
這種疑神疑鬼的事,不好同蕭明錚說。
近日眼睛在慢慢恢復,我心情其實還不錯。
太醫說過我的眼睛要多休息,每日晌午過後,我都會小睡一陣。
這日醒來時,身側無人。
門外響起談話的聲音,但談話聲越來越激動,似在爭執。
我下了床,摸索著走到門後,聽得更清晰了。
「蕭明謹,你不要臉!那是你弟媳,你怎能......」
沒等我反應過來,另一道我耳熟的聲音便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