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邊城：破局者_第6章 風雪夜謀
第6章 風雪夜謀
江臨化裝成胡人斥候，趁著夜色混入了鎮國公的軍營。營中戒備森嚴，但胡人裝束給了他最好的掩護——鎮國公的私軍中本就混雜著不少胡人僱傭兵。
”喂！新來的？”一個滿臉橫肉的胡人攔住他，”會說漢話嗎？”
江臨用生硬的胡語回了幾句，那人便不再懷疑，指了指角落的帳篷：”去那邊，今夜有行動，別亂跑。”
江臨點頭哈腰地退下，卻在轉身的瞬間，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鎮國公的軍師，竟是三年前就該被處斬的戶部侍郎王允！
王允也看到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移開了目光。江臨心中暗驚，王允是父親生前的政敵，當年因貪墨軍餉被判斬首，原來是假死脫身！
帳篷內，十幾個胡人正在擦拭彎刀，他們談論的正是今夜行動的細節。
”三更時分，東門。”一個看似小頭目的胡人道，”趙將軍會親自開啟城門，我們的人馬直接衝進去，不留活口。”
”那些罪囚呢？”有人問。
”全殺。”小頭目獰笑，”特別是那個姓江的，左賢王要他的頭。”
江臨握緊了藏在靴中的匕首。他必須阻止這場屠殺，但憑他一人之力，無異於螳臂當車。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一陣騷動。江臨混在胡人中出去檢視，只見一隊錦衣衛押著個五花大綁的人走來——竟是趙無咎！
”鎮國公有令。”錦衣衛百戶高聲道，”此人通敵，立即處斬！”
江臨心頭一緊。趙無咎不是皇帝的人嗎？怎麼會被抓？
但當他看清趙無咎的眼神時，立刻明白了——這是苦肉計！趙無咎在向他傳遞訊號！
趙無咎被押往營外時，突然用胡語大喊：”左賢王背信棄義！他答應給我們的糧草根本沒到！”
胡人們頓時騷動起來。江臨趁機混在人群中，聽到幾個胡人小頭目在竊竊私語：”左賢王真的反悔了？”
”聽說漢人皇帝給了更好的條件...”
江臨心中一動。這是分化胡人的好機會！
他悄悄接近那幾個小頭目，用胡語低聲道：”我親眼看到左賢王的人往關內運了三十車糧草，但都是給鎮國公的，沒我們的份。”
”什麼？！”
”千真萬確，我兄弟在運糧隊裡，親眼所見。”
胡人們的情緒更加激動。江臨趁機添油加醋：”鎮國公答應我們攻破邊關後平分財物，但左賢王的人已經在城裡安插了內應，到時候...”
”到時候就沒我們什麼事了！”一個胡人憤怒地接道。
騷亂越來越大，終於驚動了鎮國公的親兵。十幾個親兵衝過來鎮壓，卻被憤怒的胡人圍攻。江臨混在人群中，看到王允匆匆趕來，臉色鐵青。
”都住手！”王允厲聲道，”今夜行動取消，明日再議！”
取消？江臨心頭一喜，但隨即意識到不對——王允的眼神太冷靜了，這像是...像是故意為之！
果然，當夜胡人營地發生了”譁變”。十幾個胡人小頭目被暗殺，屍體被掛在營門口，上面用胡語寫著”叛徒的下場”。
江臨這才明白，王允是在清除異己！剩下的胡人會更加依賴鎮國公，反而更容易控制。
好一招借刀殺人！
但江臨也不是毫無收穫。在混亂中，他偷聽到了王允與錦衣衛百戶的對話：
”都安排好了？”
”萬無一失，明日卯時，城門會’意外’開啟，胡人’趁虛而入’。”
”那些罪囚呢？”
”罪囚營已經下了藥，明日天亮前，一個都醒不過來。”
江臨握緊了拳頭。他們要對罪囚下手！那些罪囚中，不僅有江家的人，還有無辜被牽連的百姓！
他必須救人！
但怎麼救？他一個人，如何對抗整個軍營？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個人——柳如是！她竟混在送飯的民婦中，正向罪囚營方向走去！
江臨悄悄跟上，在罪囚營外的小巷裡截住柳如是：”娘！你怎麼來了？”
柳如是看到他，先是一驚，隨即壓低聲音：”我來救你父親的人。”
”父親的人？”
”你以為你父親真的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你身上？”柳如是苦笑，”罪囚營裡有你父親安插的三十個死士，他們本是為父報仇的最後手段。”
”但現在...”
”但現在，他們成了無辜的犧牲品。”柳如是塞給他一包藥粉，”這是解藥，混在晚飯裡，能解明日之毒。但你要記住，救了他們，就等於背叛了皇帝的計劃。”
江臨接過藥粉，突然問：”父親真的死了嗎？”
柳如是沉默片刻：”這個問題，要你自己去找答案。但現在，你要先選擇救誰。”
江臨看著罪囚營的方向，那裡關押著三百多人，其中三十個是父親的死士，其餘都是無辜者。
”我全救。”他堅定地說。
”你知道後果嗎？”柳如是嚴肅道，”救了罪囚，鎮國公就會發現計劃洩露，可能會提前行動。到時候...”
”到時候血流成河的，就不只是邊關。”江臨介面，”父親讓我選擇讓誰活，我選擇讓該活的人都活。”
柳如是看著他，眼中閃過欣慰：”你父親說得對，你確實長大了。”
兩人分頭行動。柳如是去聯絡死士，江臨則混進廚房，將解藥摻入罪囚的晚飯中。
但就在他即將成功時，意外發生了——王允突然出現在廚房！
”你！”王允指著江臨，”你不是胡人！”
江臨心頭一沉，但面上不動聲色，用胡語回了幾句。
”別裝了！”王允冷笑，”我認識你，江臨！三年前在京城，我見過你！”
江臨知道暴露了，猛地掀翻一鍋熱湯，趁亂衝向門口。王允大喊：”來人！有奸細！”
軍營頓時大亂。江臨在混亂中左衝右突，眼看就要被包圍，突然一支冷箭射來，正中王允胸口！
江臨趁機翻牆而出，看到射箭的人竟是...竟是趙無咎！
”快走！”趙無咎低聲道，”去罪囚營，那裡有人接應！”
江臨奔向罪囚營，發現營門已經大開，三百罪囚在柳如是的帶領下，正有序地向城外撤退！
”怎麼回事？”江臨震驚。
”你父親的死士反水了。”柳如是快速道，”他們接到新命令，保護所有罪囚撤離。”
”新命令？誰下的？”
柳如是神秘一笑：”你猜？”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震天的喊殺聲——鎮國公提前行動了！
但讓所有人震驚的是，鎮國公的人馬不是衝向城門，而是...而是衝向胡人營地！
”這是...”江臨突然明白了，”這是父親的後手！鎮國公發現計劃洩露，決定先下手為強，滅口胡人！”
柳如是點頭：”現在，輪到胡人做選擇了。”
雪原上，鎮國公的軍隊與胡人混戰成一團。而江臨帶著三百罪囚，正悄悄地向關城方向撤退。
但江臨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因為父親留給他的最後錦囊裡，還有一張紙條：”當鎮國公與胡人開戰時，真正的敵人就會出現。”
而現在，鎮國公已經與胡人開戰了。
江臨握緊印章，看向關城方向。那裡，皇帝的暗衛正在等著他。
十五天，他還有十五天。
但這次，他不再是棋子，而是...而是那個可以決定棋局走向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