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邊城：破局者_第4章 雪谷真相
第4章 雪谷真相
江臨在破廟裡等到天黑，才藉著夜色向關外潛行。印章上的地圖指向西北方向的一處山谷，那裡是胡人與大胤的緩衝地帶，平日裡人跡罕至。
但剛出城十里，他就發現了不對勁——雪地上有新鮮的馬蹄印，而且不是一隊，是至少三隊人馬從不同方向匯聚向同一個目的地。
有人比他先到。
江臨藏在一處雪丘後，看到前方山谷口有火光。藉著月光，他認出其中一隊的旗幟——鎮國公的私軍！另外兩隊，一隊是胡人裝束，另一隊...竟是朝廷的錦衣衛！
三方勢力在此秘密會面？
江臨小心地繞到山谷側面，爬上一處陡坡。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山谷，但寒風刺骨，幾乎要把人凍僵。
山谷中央燃著篝火，三方各據一方。江臨眯起眼睛，看清了為首之人——鎮國公趙德海、胡人左賢王，還有...錦衣衛指揮使陸炳！
”約定不變。”趙德海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清晰，”十五日，大雪封關，胡人三十萬鐵騎借道雪原，直取京城。我開啟邊關城門，陸大人負責調開京城守軍。”
”事成之後。”左賢王用生硬的漢語道，”黃河以北歸我胡人，以南歸趙大人。陸大人繼續當他的錦衣衛，我只要一個人頭。”
”誰？”
”江臨。”左賢王冷笑，”他爹壞我大事，我要他兒子償命。”
江臨握緊了拳頭。原來如此，鎮國公不是要篡位，是要裂土封王！而錦衣衛指揮使陸炳，竟是內應！
但不對，如果父親早就知道這一切，為什麼不直接上報朝廷？
除非...除非朝廷裡還有人！
江臨正思索間，突然聽到身後有細微的響動。他猛地轉身，看到個白衣女子站在雪坡上，月光下宛如鬼魅。
”柳...娘？”江臨差點驚撥出聲。
柳如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山谷另一側。江臨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頓時血液凝固——那裡還藏著第四隊人馬！
黑衣黑甲，沒有任何旗幟，但江臨認得那種制式——是皇帝的暗衛！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柳如是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你父親早就布好了局。”
江臨突然明白了。父親不是沒上報，而是上報給了最不可能的人——皇帝！
”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柳如是拉著他退到安全距離，才低聲解釋：”十年前，你父親就發現鎮國公與胡人暗通款曲，但鎮國公在朝中根基太深，貿然揭發只會打草驚蛇。所以...”
”所以父親故意讓自己被誣陷，流放邊疆，就是為了引蛇出洞？”
”不止如此。”柳如是神色複雜，”你父親用自己的死，換來了皇帝的全盤信任。現在，皇帝要的是一網打盡，包括...”
她指向山谷中正在舉杯的三人：”包括他們背後的所有人。”
江臨突然想起父親信中的斷句：”你要做的，不是阻止胡人，而是阻止...”原來不是阻止某個人，而是阻止這場會面的發生！
”但父親為什麼把地圖留給我？”
”因為你才是關鍵。”柳如是拿出另一枚玉佩，與江臨的一模一樣，”兩枚玉佩合一，才能調動江家最後的底牌。”
”什麼底牌？”
”江家三百死士，此刻就埋伏在雪原之下。”柳如是的聲音帶著寒意，”只等一個訊號。”
江臨看著山谷中的三方勢力，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皇帝早就知道，為什麼還讓鎮國公控制邊關？”
”因為皇帝要的不只是鎮國公。”柳如是指向遠方，”看那邊。”
江臨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雪原盡頭，隱約可見大片黑影在移動——是胡人大軍！
”他們已經提前到了？”
”不，那是皇帝的誘餌。”柳如是冷笑，”真正的胡人主力，此刻正在雪原另一側，等著鎮國公開啟城門。”
江臨倒吸一口冷氣：”皇帝要用鎮國公做餌，引胡人入關，然後...”
”關門打狗。”柳如是接道，”但代價是...”
她沒說下去，但江臨明白了。代價是邊關數萬將士，還有...雪原上那三十七具屍體擺成的”江”字。
”父親早就料到了？”
”你父親用自己的命，換來了這個局。”柳如是眼中含淚，”但他沒想到，你會被捲進來。”
山谷中的會面接近尾聲，三方各自散去。江臨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問：”娘，父親最後到底想讓我阻止什麼？”
柳如是沉默良久，才道：”他讓你阻止的，是皇帝。”
”什麼？！”
”皇帝要的不只是勝利，他要的是...”柳如是的聲音顫抖，”要的是徹底清洗，包括所有知情者。江家、鎮國公、胡人、錦衣衛，甚至...甚至包括你。”
江臨如墜冰窟：”所以父親讓我阻止的，是這場清洗？”
”你父親說，大胤經不起第二次血洗。”柳如是拿出一個小瓷瓶，”這是解藥，可以救那些被下毒的人。你父親早就料到皇帝會斬盡殺絕，所以...”
”所以父親讓我選擇？”
”是選擇忠於皇帝，還是忠於百姓。”柳如是把瓷瓶塞給他，”現在，選擇權在你。”
江臨看著手中的瓷瓶，又看看遠處即將散去的三方勢力，突然明白了父親真正的用意。
”娘，我要見皇帝。”
”你瘋了？！”
”不，我是江家的兒子。”江臨挺直背脊，”父親用生命換來的，不是讓我逃避，而是讓我承擔。”
柳如是看著他，眼中閃過欣慰：”你父親說得對，你確實長大了。”
她帶著江臨繞到山谷另一側，那裡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車伕掀開簾子，露出一張讓江臨震驚的臉——竟是皇帝的貼身太監總管！
”江公子，陛下等你很久了。”太監的聲音尖細而冰冷。
江臨深吸一口氣，踏上馬車。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個罪囚，而是...而是父親留在大胤最後的希望。
馬車啟動時，江臨最後看了一眼雪谷方向。三方勢力已經散去，但雪地上留下了三行腳印，分別指向三個方向。
而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