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邊城:破局者_第2章 密圖疑雲
第2章 密圖疑雲
地牢的空氣比昨日更加陰冷。江臨數著牆上的水漬,這是他被關進來後養成的習慣。但今天,他數到第七道水漬時,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水漬的形狀變了。
有人來過。
他裝作若無其事地躺下,耳朵卻豎了起來。牢房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不是獄卒的,那聲音太輕,像是貓踩在雪上。
“江公子。”聲音從隔壁牢房傳來,“別出聲,我是劉主事的人。”
江臨側頭看去,隔壁關著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昨日修垛口時見過,據說是因貪墨軍餉被關進來的。
“劉主事臨死前,把東西藏在了老地方。”老者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但你要先證明自己值得信任。”
“如何證明?”
“今夜子時,有人會來殺你。如果你能活到天亮,我就告訴你。”
江臨笑了:“這算什麼證明?”
“因為來殺你的人,就是給你送信的人。”老者也笑了,“劉主事說過,江家的人如果連這點警覺都沒有,死了也活該。”
腳步聲消失了。江臨摸出鞋底藏的羊皮地圖,藉著月光仔細端詳。那些奇怪的符號越看越眼熟,突然,他想起來了——這是父親書房裡那幅《邊關堪輿圖》上的標記!
父親曾經指著那些符號說過:“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密記,只有江家嫡系才看得懂。”
江臨的心跳加快了。羊皮地圖上標記的,正是雪原上的一條隱秘通道!但這條通道在官方地圖上根本不存在,只有江家祖上參與過當年勘測繪製的族人才知道。
“原來如此...”江臨喃喃自語。胡人不可能知道這條通道,除非...除非有江家的人給他們指路!
牢門突然被開啟,兩個獄卒拖進來一個血人。那人被扔在江臨隔壁,渾身是傷,但江臨還是認出來了——是今日修垛口時那個總是低著頭的瘦小罪囚。
“又一個姓江的。”獄卒啐了一口,“明天就輪到你們了。”
等獄卒走後,那血人突然開口:“江臨?”
江臨警惕地沒有回答。
“別裝了,我見過你畫像。”血人艱難地翻了個身,“我是江家商隊的老馬,三年前被派去胡地做生意。你父親...你父親讓我帶句話。”
江臨湊近鐵欄:“什麼話?”
“小心...小心你母親...”老馬的聲音越來越弱,“她不是...不是...”
老馬的話沒說完就昏死過去。江臨卻如墜冰窟。母親?母親不是早在父親被處斬前就病逝了嗎?
子時將至,地牢裡安靜得可怕。江臨假裝睡著,實則全身緊繃。果然,約莫一刻鐘後,牢門無聲地開了。
來人身手極輕,幾乎聽不到腳步聲。江臨微微睜眼,看到黑衣人手中寒光一閃——是把極薄的匕首。
就在匕首即將落下時,江臨突然翻身,用藏在袖中的石塊狠狠砸向黑衣人的手腕。匕首當啷落地,黑衣人卻笑了:“不錯,反應比三年前快多了。”
這聲音...江臨渾身一僵:“是你?”
黑衣人摘下蒙面布,露出張熟悉的臉——三年前在京城,這人曾是父親的貼身侍衛阿九!
“公子,老爺讓我來測試你。”阿九單膝跪地,“現在,你透過第一關了。”
“我父親...到底留下了什麼?”
阿九從懷中掏出一把鑰匙:“地牢最底層,甲字號牢房,劉主事留下的東西在那裡。但你要小心,那裡關著個瘋子,是當年參與雪原勘察的唯一倖存者。”
“瘋子?”
“他叫趙無咎,十年前是鎮北軍的參將,知道雪原的所有秘密。”阿九壓低聲音,“但他瘋了之後,只認一樣東西——江家的玉佩。”
江臨摸向頸間,那裡掛著母親留給他的玉佩,從小戴到大。
“老爺說,如果你連今晚都活不過去,就讓你做個糊塗鬼。”阿九重新戴上面罩,“但如果你活下來了,就證明江家還有希望。”
阿九離開後,隔壁老者突然開口:“看來劉主事沒看錯人。年輕人,準備好聽故事了嗎?”
“洗耳恭聽。”
“十五年前,你父親還是兵部侍郎時,曾經秘密勘察過雪原。”老者的聲音帶著回憶,“當時發現了一條可以通行大軍的隱秘通道,但這條通道有個致命弱點——必須在每年第一場大雪後十五日內透過,否則就會被新雪掩埋。”
“所以胡人一直在等?”
“不,是有人在幫他們等。”老者冷笑,“你父親發現,朝中有人與胡人勾結,故意在三年前重啟了雪原勘察,就是為了確認這條通道是否還能用。”
江臨握緊了拳頭:“是誰?”
“劉主事死前查到,是...”老者突然頓住,“有人來了。”
地牢深處傳來鐵鏈拖動的聲音,沉重而緩慢,像是某種巨獸在甦醒。接著是低沉的笑聲,那笑聲時而瘋狂,時而清醒,在陰森的地牢裡迴盪。
“江家的人...終於來了...”聲音越來越近,伴隨著鐵鏈與地面摩擦的刺耳聲響。
江臨看到地牢盡頭,一個披頭散髮的身影被四個獄卒架著拖過來。那人雖然蓬頭垢面,但眼神銳利如刀,直勾勾地盯著江臨頸間的玉佩。
“趙無咎。”老者低聲道,“十年前鎮北軍最鋒利的刀,如今成了最瘋的狗。”
趙無咎被關在江臨對面的牢房。獄卒離開後,他突然安靜下來,用一種詭異的平靜語氣說:“我認識你父親,也認識你母親。”
江臨心頭一跳:“我母親...”
“你母親不是病逝的。”趙無咎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她是被毒死的,就在你父親被下獄的前一天。”
“你說什麼?”
“你父親發現了真相,所以江家必須滅門。”趙無咎突然又笑起來,“但最可笑的是,下毒的人是你母親最信任的貼身丫鬟,而那丫鬟現在...”
“現在在哪裡?”
“就在鎮北將軍府上,成了趙將軍最寵愛的九夫人。”趙無咎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你說巧不巧?”
江臨如遭雷擊。鎮北將軍趙德海,就是明日要提審他的人!
“你想知道雪原通道的秘密嗎?”趙無咎突然壓低聲音,“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先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殺了我。”趙無咎平靜地說,“我裝瘋十年,就是為了等一個江家的人。現在,我終於等到了。”
江臨愣住了:“為什麼?”
“因為真正的地圖,在我背上。”趙無咎轉過身,露出佈滿傷痕的背部,“用烙鐵烙上去的,只有江家的秘藥才能讓圖案顯現。”
地牢外傳來腳步聲,是換崗的獄卒。
“沒時間了。”趙無咎急切地說,“你父親讓我告訴你,十五日之期不是胡人的最後期限,是朝廷的最後期限!大雪封關之日,就是京城血流成河之時!”
“什麼意思?”
“因為真正的敵人不在關外,在...”趙無咎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突然睜大,嘴角流出一股黑血。
獄卒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在...金...鑾...殿...”趙無咎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完這三個字,然後轟然倒地。
江臨看著趙無咎的屍體,突然明白了父親最後那個眼神的含義。那不是絕望,是警告。
金鑾殿上,有人要造反!
獄卒的腳步聲停在牢門前。江臨迅速躺回草蓆上,假裝熟睡。但當他微微睜眼時,發現獄卒的靴子上沾著新鮮的泥土——不是地牢的泥土,是城外雪原上的黑土。
有人剛從雪原回來。
江臨摸向胸口的玉佩,突然感覺玉佩背面有細微的凸起。他翻過來看,發現上面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小字:“子時三刻,北牆根,老地方。”
老地方?他從未與任何人約過老地方。
除非...這是父親生前與人約定的暗號。
子時三刻將至,江臨看著窗外的月亮,第一次感覺到時間的重量。十五天,他只有十五天。
而明天,就是第一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