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邊城：破局者_第3章 玉佩密約
第3章 玉佩密約
子時三刻，地牢的守衛換崗。江臨裝作腹痛，在地上打滾呻吟。新換的獄卒是個生面孔，聽到動靜不耐煩地踹了鐵欄一腳：”嚎什麼嚎？”
”大人...小的實在疼得厲害...”江臨蜷縮成一團，”可能是昨日吃壞了東西...”
獄卒罵罵咧咧地走過來，卻突然壓低聲音：”北牆根，老地方，用玉佩開。”說完又恢復成凶神惡煞的樣子，”忍著！再嚎就讓你疼個夠！”
江臨心中一凜。這個獄卒...是父親的人！
等獄卒走遠，江臨摸出玉佩仔細觀察。玉佩是母親臨終前給他的，說是江家祖傳之物。他一直以為只是普通的和田玉，但現在仔細看，玉佩邊緣有一圈極細的紋路，像是某種機關。
他試著輕輕轉動玉佩，”咔噠”一聲輕響，玉佩竟然分成了兩半，中間藏著一張薄如蟬翼的絲絹，上面用硃砂畫著複雜的圖案——是地牢的密道圖！
”原來如此...”江臨恍然大悟。父親早就預料到今日，提前佈局了十年！
按照地圖指示，江臨在牢房角落找到了一塊鬆動的青磚。移開青磚，後面是一條僅容一人爬行的暗道。暗道裡瀰漫著陳年的黴味，但空氣是流動的，說明有出口。
爬行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微光。江臨小心地探頭出去，發現自己身處馬廄後牆根的草垛裡。月光下，一個熟悉的背影正在等他。
”阿九叔。”江臨輕聲喚道。
阿九轉身，臉上沒了白日的兇相：”公子，老爺留給你的東西，是時候交給你了。”
阿九帶著江臨穿過幾條偏僻的小巷，來到一處廢棄的祠堂。祠堂供桌上擺著個普通的木盒，但江臨一眼認出這是父親書房裡那個永遠鎖著的盒子。
”鑰匙在玉佩裡。”阿九提醒。
江臨再次轉動玉佩，這次從夾層裡掉出一把極小的金鑰匙。開啟木盒，裡面是厚厚一摞書信，最上面壓著一張字條：”吾兒親啟，若見此信，為父已不在人世。”
江臨的手微微發抖，展開父親的絕筆信：
”臨兒，當你讀到這封信時，為父應該已經死了。不要悲傷，這是為父自己的選擇。三年前，為父發現朝中有人與胡人勾結，意圖借胡人之手顛覆大胤。此人位高權重，為父不是對手，只能以身為餌，引蛇出洞。
劉主事是忠臣，他手裡有確鑿證據，但此人極為謹慎，只信任江家血脈。為父流放你，實則是保護你，因為只有罪囚身份，才能讓你接觸到真相。
記住，真正的敵人不在關外，而在金鑾殿上。此人已經佈局十年，大雪封關之日，就是京城易主之時。你要做的，不是阻止胡人，而是阻止...”
信到這裡突然斷了，像是父親在寫到最後時遭遇了什麼變故。
江臨翻看書信，發現都是父親這些年暗中收集的證據，涉及朝中多位重臣，但最關鍵的”此人”始終沒有明確指向。
”阿九叔，父親說的’此人’到底是誰？”
阿九搖頭：”老爺從未明說，但劉主事死前見過一個人，那人留下了一句話：’龍椅之下，皆是白骨’。”
江臨心頭一震。龍椅之下...這是暗指皇帝？
”不，不是陛下。”阿九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是另有其人，一個連陛下都不知道的人。”
祠堂外突然傳來腳步聲，阿九迅速吹滅油燈：”有人來了！”
兩人躲到供桌下，透過縫隙看到幾個黑衣人走進祠堂。為首的人摘下面罩，月光下露出張讓江臨血液凝固的臉——鎮北將軍趙德海！
”搜！”趙德海冷聲道，”那小子一定在這裡！”
黑衣人開始翻箱倒櫃，阿九握住江臨的手，在他手心寫了個”逃”字。
但已經來不及了，一個黑衣人掀開了供桌的布簾。千鈞一髮之際，祠堂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將軍！”一個士兵衝進來，”關外發現胡人斥候！”
趙德海臉色一變：”多少人？”
”至少三百，正向關城逼近！”
”撤！”趙德海不甘心地看了祠堂一眼，”明日再審那小子！”
等黑衣人走遠，阿九才鬆了口氣：”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我送你回地牢。”
”等等。”江臨快速翻看著那些書信，突然在其中一封信的夾層裡發現了一張小紙條，上面只寫著一個名字：”柳如是”。
”柳如是？”江臨皺眉，”這不是京城最有名的花魁嗎？”
阿九臉色古怪：”公子有所不知，柳如是...是你母親的閨名。”
江臨如遭雷擊：”什麼？！”
”確切地說，是你生母的閨名。”阿九嘆氣，”你現在的母親，是繼室。”
江臨從未聽說過這件事。在他記憶裡，母親溫柔賢淑，是標準的大家閨秀，怎麼可能是花魁？
”老爺年輕時風流倜儻，與柳如是有一段情。後來柳如是突然失蹤，老爺才娶了現在的夫人。”阿九壓低聲音，”但老爺一直懷疑，柳如是的失蹤與那人有關係。”
江臨突然明白了什麼：”所以父親讓我小心母親...是指生母還是繼母？”
”都不是。”阿九搖頭，”老爺說的是你真正的母親，還活著，而且就在...”
祠堂屋頂突然傳來瓦片碎裂的聲音，阿九臉色大變：”屋頂有人！”
話音未落，一支弩箭破窗而入，直射江臨胸口。阿九撲過來擋在江臨面前，弩箭深深沒入他的肩膀。
”公子快走！”阿九推開江臨，”去北牆根，那裡有...”
第二支弩箭射來，這次直奔江臨眉心。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影閃過，弩箭被什麼東西打偏了。
祠堂門口站著個白衣女子，月光下看不清面容，但江臨認得她手中的劍——那是母親生前最愛的”秋水劍”。
”娘...？”江臨聲音發抖。
白衣女子沒有回答，只是對著屋頂揮出一劍，劍氣如虹，屋頂傳來一聲悶哼，顯然有人受傷了。
”走！”白衣女子拉起江臨就往外跑，阿九想跟上，卻被白衣女子制止：”你另有任務。”
白衣女子帶著江臨在夜色中穿梭，最後來到一處偏僻的民宅。推開門，裡面坐著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正在燈下繡花。
”臨兒。”婦人抬頭，眼中含淚，”我的臨兒長大了。”
江臨呆立當場。這張臉...與祠堂裡母親的畫像一模一樣！
”你...你真的是...”
”我是你娘。”婦人放下繡花針，”但不是你以為的那個娘。”
原來，柳如是當年被仇家追殺，不得不假死脫身，隱姓埋名在邊關開了家繡坊。而江父為了保護她，才娶了繼室，對外宣稱柳如是病逝。
”你父親早就預料到今日。”柳如是拿出一枚印章，”這是江家的密印，可以調動江家暗藏的勢力。但你要記住，江家的敵人，比你想的要可怕得多。”
”是誰？”
”一個你永遠猜不到的人。”柳如是神色複雜，”他與你父親情同手足，卻在你出生那年就開始佈局。”
江臨突然想起父親信中的斷句：”你要做的，不是阻止胡人，而是阻止...”
”是鎮國公？”江臨試探地問。
柳如是臉色大變：”你怎麼知道？”
”父親的書信裡提到過，鎮國公十年前突然稱病不出，但暗地裡的勢力卻越來越大。”
”不止如此。”柳如是壓低聲音，”鎮國公手裡有先帝遺詔，可以廢立皇帝。”
江臨倒吸一口冷氣。如果鎮國公要造反，根本不需要勾結胡人，他只要...只要讓胡人拖住邊關守軍，京城就是空城！
”所以父親讓我阻止的，是鎮國公趁亂篡位？”
”不。”柳如是搖頭，”鎮國公只是棋子，真正的棋手，是...”
民宅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是軍隊！柳如是迅速將印章塞給江臨：”快走！從地道離開！”
”娘！”
”記住，去找鎮國公，告訴他’龍椅之下，皆是白骨’，他就會明白。”柳如是推開後牆的暗門，”還有，小心你身邊的每一個人，包括...”
暗門關閉前，江臨聽到柳如是最後的話：”包括你父親。”
江臨在漆黑的地道里狂奔，心中卻越來越冷。包括父親？這是什麼意思？
地道盡頭是城外的一處破廟。江臨爬出來時，天已微亮。他回頭望向關城方向，發現城牆上站滿了士兵，顯然是在搜捕他。
但更讓他心驚的是，城牆上的旗幟變了——原本的大胤龍旗，此刻竟換成了鎮國公的帥旗！
鎮國公已經控制了邊關！
江臨摸出印章，突然發現印章底部刻著一行小字：”若見此印，江家子孫當謹記：真相永遠比謊言更殘忍。”
他翻過印章，背面刻著一幅極小的地圖，指向關外的一處山谷。地圖旁邊寫著：”十五日後，真相大白。”
江臨深吸一口氣。十五天，他只有十五天。
而現在，第一天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