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暗棋：最後的守將_第4章 真相
第4章 真相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難熬。蕭寒聲帶著僅剩的八十多人退守內城，這座用石頭砌成的堡壘是邊關最後的屏障。他的左臂還在流血，染紅了半邊鎧甲，但他顧不上包紮。
”將軍，北狄人退到城外了。”李校尉的聲音沙啞，他的臉上多了一道新鮮的傷口，從眉骨劃到嘴角，血已經凝固。
蕭寒聲點點頭，目光掃過每一個倖存者的臉。八十三個，這是他最後的兵力。昨夜一戰，他們損失了將近一半的人，但北狄人也付出了代價——至少留下了三百具屍體在城裡的街道上。
”傷亡統計出來了嗎？”他的聲音像是從砂紙裡磨出來的。
”陣亡一百二十七人，傷三十一人。”張老三的獨眼血紅，”小伍......小伍沒挺過來。”
蕭寒聲的拳頭握緊了。那個才十六歲的孩子，昨天還在問他什麼時候能回家看娘。他走到城牆邊，看著東方漸漸泛白的天空，突然明白了什麼。
”老李，”他壓低聲音，”你覺得那條地道是怎麼被開啟的？”
李校尉愣了一下：”不是北狄人挖通的嗎？”
”不。”蕭寒聲搖頭，”那條地道是我親自帶人封的，用了三百斤火藥，把整條地道都炸塌了。除非......”
”除非有人提前挖通了另一條路。”李校尉的臉色變了。
蕭寒聲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城南的方向。那裡，有一座廢棄的寺廟，三年前因為年久失修而廢棄。但此刻，那座寺廟的輪廓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詭異。
”跟我來。”他突然說。
他帶著李校尉和十個士兵悄悄離開內城，穿過空無一人的街道。昨夜的戰鬥痕跡還在，血跡已經凍成了暗紅色的冰，屍體被整齊地堆放在路邊。蕭寒聲的腳步很輕，像是怕驚醒了沉睡的亡魂。
廢棄的寺廟比想象中還要破敗，大門上的漆已經剝落，露出裡面腐朽的木頭。蕭寒聲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搜。”他低聲命令。
士兵們分散開來，很快，張老三的聲音從後院傳來：”將軍，這裡！”
蕭寒聲快步走過去，只見後院的地面上有一個新挖的洞口，旁邊堆著新鮮的泥土。洞口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透過，但裡面明顯有空氣流通。
”下去看看。”他說。
一個瘦小計程車兵自告奮勇，帶著火把鑽了進去。片刻後，他的聲音從洞裡傳來：”將軍，這裡通到城外！而且......而且這裡有人住過的痕跡！”
蕭寒聲的心沉了下去。他親自下了洞，裡面的通道比他想象的還要長，而且明顯是最近才挖通的。更讓他震驚的是，通道的盡頭竟然通到城外的一處隱蔽山谷，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營地。
營地裡有十幾個人，看到蕭寒聲突然出現，都愣住了。但蕭寒聲更快，他的劍已經出鞘，抵在了最近一個人的喉嚨上。
”說，誰派你們來的？”
那個人嚇得臉色煞白：”大......大人饒命，我們是趙大人僱來的，說是要挖一條地道......”
”什麼時候的事？”
”三......三個月前就開始了。”
蕭寒聲的手在發抖。三個月前，正是他拒絕趙德芳的”好意”的時候。原來從那時起，這個局就已經佈下了。
”趙德芳給了你們什麼好處？”
”每人一百兩銀子，事成之後還有重賞。”
蕭寒聲冷笑：”那你們現在可以領賞了。”他轉頭對李校尉說，”都綁起來，帶回城裡。”
回到城裡，蕭寒聲立即提審了這些人。從他們口中，他得到了一個驚人的真相：趙德芳不僅和北狄人勾結，還計劃在蕭寒聲死後，以北狄人入侵為藉口，發動兵變，逼皇帝退位。
”將軍，”李校尉聽完審訊結果，臉色蒼白，”這......這太瘋狂了。趙德芳是兵部尚書，他為什麼要造反？”
”因為他想當皇帝。”蕭寒聲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而且，他背後還有人。”他想起了母親信中的話——”朝中恐有變”。
”那我們怎麼辦？”張老三問道，”就憑我們八十多人，怎麼對抗十萬大軍和朝廷的陰謀？”
蕭寒聲沒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城牆邊，看著遠處的北狄營帳。經過昨夜一戰，北狄人顯然也損失慘重，他們的營帳比昨天稀疏了不少。
”老李，”他突然說，”你覺得北狄人真的想打仗嗎？”
李校尉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北狄人這次出兵，說是十萬大軍，但你們發現沒有，他們的主力一直沒有動。”蕭寒聲指著遠處的營帳，”真正攻城的，只有不到兩萬人。”
”將軍的意思是......”
”他們在等，等趙德芳的訊號。”蕭寒聲冷笑，”趙德芳答應割讓三城，但條件是必須除掉我。北狄人不想打仗，他們想要的是土地和利益。”
”那我們......”
”我們要反其道而行之。”蕭寒聲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既然趙德芳想借刀殺人，那我們就借北狄人的刀，殺回京城。”
”這太冒險了！”李校尉驚呼，”北狄人怎麼可能幫我們？”
”不是幫我們，是互相利用。”蕭寒聲的聲音低沉，”北狄人想要土地，我們想要真相。我們可以給他們想要的，但前提是他們得幫我們揭露趙德芳的陰謀。”
”將軍，”張老三猶豫了一下，”這......這可行嗎？”
”可行。”蕭寒聲點頭，”因為北狄人也不想打仗。他們的可汗老了，國內也不穩定。這次出兵，更像是一場政治表演。”
他轉身看向眾人：”現在，我需要一個人去北狄人的營地，傳達我的意思。”
”我去！”李校尉毫不猶豫。
”不，我去。”蕭寒聲搖頭，”這件事太重要，只能我親自去。”
”將軍，這太危險了！”
”不危險，因為北狄人不會殺我。”蕭寒聲冷笑，”他們需要我活著，因為只有我能證明趙德芳的陰謀。”
當天下午，蕭寒聲獨自一人走向北狄人的營地。他的手中拿著一面白旗，身上沒有帶任何武器。北狄人的哨兵很快發現了他，十幾個人圍了上來。
”我要見你們的首領。”他用北狄語說。
北狄士兵面面相覷，最終把他帶到了營地中央的大帳。大帳裡，坐著一個滿臉鬍鬚的中年人，正是北狄人的副帥哈丹。
”蕭將軍，”哈丹用流利的中原話說，”我沒想到你會親自來送死。”
”我不是來送死的，我是來談合作的。”蕭寒聲平靜地說。
”合作？”哈丹大笑，”你現在還有什麼資格談合作？”
”因為我知道趙德芳的陰謀。”蕭寒聲直視著他的眼睛，”而且，我知道你們也不想打仗。”
哈丹的笑容凝固了。
”我們可以做一筆交易。”蕭寒聲繼續說，”你們幫我揭露趙德芳的陰謀，我幫你們得到想要的土地。”
”你想要什麼？”
”真相。”蕭寒聲的聲音堅定，”我要讓天下人知道，是誰陷害了我。”
哈丹沉默了很久：”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相信你？”
”因為你們也不想打仗。”蕭寒聲冷笑，”你們的可汗老了，國內也不穩定。這次出兵，更像是一場政治表演。”
哈丹盯著他看了很久，終於笑了：”蕭將軍，你比我想象的聰明。好，我答應你。但有一個條件。”
”說。”
”你必須親自去我們的王庭，說服我們的可汗。”
蕭寒聲毫不猶豫：”好。”
”你不怕死？”
”怕。”蕭寒聲坦然承認，”但我更怕死得不明不白。”
哈丹大笑：”好，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漢子。明天一早，我派人護送你去王庭。”
蕭寒聲回到城裡時，天已經黑了。李校尉和張老三焦急地等著他。
”將軍，怎麼樣？”
”成了。”蕭寒聲簡單地說，”明天我去北狄王庭，你們守好城。”
”這太危險了！”
”不危險。”蕭寒聲搖頭，”因為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他抬頭望向星空，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明天，將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