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暗棋：最後的守將_第2章 密信
第2章 密信
夜已深，風雪卻愈發猛烈。蕭寒聲獨自站在城樓上，手中的火把在寒風中搖曳，投下扭曲的影子。北狄人的營帳在遠處連成一片星海，篝火的光芒像是地獄的入口。他數過了，十萬大軍，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將軍。”李校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疲憊和沉重。他的左臂空蕩蕩的袖子在風中飄蕩，像是一面殘破的旗幟。“弟兄們都安頓好了，張老三帶著人在糧倉守著，小伍他們在城牆巡邏。”
蕭寒聲點點頭，沒有回頭。他的目光落在城牆下堆積如山的滾木礌石上，這些都是他們最後的依仗。“老李，你跟了我幾年了？”
“七年零四個月。”李校尉不假思索地回答，“從您還是個毛頭小子的時候，我就跟著您了。那時候您第一次上戰場，嚇得尿了褲子。”
蕭寒聲苦笑：“你倒是記得清楚。”他轉身看向這個老部下，火光下，李校尉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像是用刀刻出來的。“後悔嗎？”
“後悔什麼？”李校尉用右手撓了撓頭，“後悔跟著您？將軍，您這話說的。我老李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跟著您守了七年邊關。只是......”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就是對不起家裡的老婆孩子。”
蕭寒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觸感是冰冷的鐵甲。“會沒事的。”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很虛偽。
李校尉突然壓低聲音：“將軍，有件事我覺得您應該知道。”他從懷裡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這是今天傍晚，一個商隊的人偷偷塞給我的，說是給您的。”
蕭寒聲接過信，藉著火光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跡——是他母親的筆跡。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信封已經被李校尉的體溫捂得有些溫熱。他深吸一口氣，拆開信封。
信很短，只有寥寥數語，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插進他的心臟：
“吾兒寒聲：見字如面。朝中恐有變，趙德芳已聯合北狄，欲借你之死謀逆。速回京，母已安排妥當。切記，信任何人。母字。”
蕭寒聲的手在發抖。趙德芳，果然是趙德芳。三個月前，趙德芳派人來邊關，暗示他只要在軍餉上做手腳，就能保他平步青雲。他拒絕了，還把來人趕了出去。沒想到，報復來得這麼快。
“將軍？”李校尉擔憂地看著他，“信上說什麼？”
蕭寒聲把信遞給他。李校尉看完後，臉色變得煞白：“這......這怎麼可能？趙德芳是兵部尚書，他為什麼要......”
“因為他想造反。”蕭寒聲的聲音冷靜得可怕，“而我是他計劃中的絆腳石。”他走到城牆邊，望著遠處的北狄營帳，“十萬大軍，不是來攻城的，是來配合演戲的。”
李校尉的獨臂握緊了刀柄：“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蕭寒聲沒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城牆下的一具北狄人屍體上，那是白天攻城時留下的。他忽然想起一個細節——那些北狄人的裝備太新了，新得不像是來打仗的，倒像是來表演的。
“老李，”他壓低聲音，“你信我嗎？”
“將軍這話問的，我老李的命都是您的。”
“好，那我現在告訴你，我們要反其道而行之。”蕭寒聲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既然他們想讓我們死，那我們就偏偏不死。不僅不死，還要活得讓他們睡不著覺。”
他拉著李校尉走到城牆的背風處，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這是他們邊關的佈防圖，每一個標記都是他親手畫上去的。“你看，北狄人的營帳看似圍城，但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有破綻。”
李校尉湊近看：“將軍的意思是......”
“他們不是來攻城的，是來逼我們投降的。”蕭寒聲指著地圖，“十萬大軍，如果真的要攻城，早就動手了。他們在等，等我們絕望，等我們投降，然後趙德芳就能以“通敵”的罪名殺了我。”
“那我們......”
“我們要突圍。”蕭寒聲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但不是向南，是向北。”
“向北？”李校尉瞪大了眼睛，“那不是北狄人的地盤嗎？”
“正因為是他們的地盤，他們才不會想到我們會往那裡走。”蕭寒聲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而且，我懷疑趙德芳和北狄人的合作並不如表面那麼牢固。”
李校尉沉默了一會兒：“將軍，您這是在賭命。”
“不，我這是在救命。”蕭寒聲拍了拍他的肩膀，“救我們所有人的命。”
就在這時，城樓下方傳來一陣騷動。蕭寒聲和李校尉對視一眼，迅速走過去。只見張老三帶著幾個人押著一個黑衣人上來了。
“將軍，抓到一個奸細！”張老三喘著粗氣，“這小子鬼鬼祟祟地往城外跑，被我們逮了個正著。”
黑衣人被按跪在地上，臉被雪糊得看不清。蕭寒聲走過去，一把扯掉他的面罩，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說，誰派你來的？”蕭寒聲的聲音冰冷。
年輕人咬著牙不說話。
李校尉拔出刀，架在他脖子上：“再不說，老子現在就砍了你。”
年輕人終於開口了，聲音顫抖：“是......是趙大人派我來的，讓我給北狄人送信。”
蕭寒聲和李校尉對視一眼。果然如此。
“信呢？”
年輕人從懷裡掏出一封信。蕭寒聲接過信，展開一看，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信上寫著：“三日後子時，按約定行事。蕭寒聲必死，邊關必破。事成之後，割讓三城。”
“將軍，”李校尉的聲音低沉，“我們現在怎麼辦？”
蕭寒聲把信收起來，看著跪在地上的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
“小......小的叫王五。”
“王五，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蕭寒聲蹲下身，直視著他的眼睛，“你回去告訴趙德芳，就說信已經送到了。然後，你幫我帶一封信給北狄人的首領。”
王五瞪大了眼睛：“將軍要放我走？”
“不僅放你走，還給你銀子。”蕭寒聲從懷裡掏出一塊銀子，“但你必須按我說的做。”
王五連連點頭。
蕭寒聲站起身，對李校尉說：“準備筆墨，我要寫一封信。”
李校尉猶豫了一下：“將軍，真的要這麼做嗎？”
“我們沒有選擇。”蕭寒聲的聲音堅定，“要麼等死，要麼賭一把。”
夜深了，城樓上的火把漸漸熄滅。蕭寒聲寫完最後一封信，交給王五：“記住，一定要親手交給北狄人的首領。”
王五接過信，消失在風雪中。
李校尉看著他的背影：“將軍，您真的相信他？”
“不相信。”蕭寒聲淡淡地說，“但我相信人性。”他轉身看向南方，“現在，我們只能等。”
風雪中，蕭寒聲的身影顯得格外孤獨。他的手中緊握著母親的那封信，信紙已經被他的汗水浸溼。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僅要面對外敵，還要面對整個朝廷的陰謀。
但無論是誰，想要他蕭寒聲的命，都得付出血的代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