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瀾：律海迷蹤_第9章 生死一線
第9章 生死一線
三天後，瑞士蘇黎世機場。
飛機穿過厚厚的雲層，降落在皚皚白雪覆蓋的跑道上。江晚舟透過舷窗，看到阿爾卑斯山的雪峰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撒了一層碎鑽。她緊了緊身上的羊絨大衣，撥出的白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成霧。這是她有記憶以來第一次來瑞士，卻是為了尋找失去記憶的父親。
陸沉走在她身邊，左肩還纏著繃帶，但步伐堅定。三天前的槍傷讓他臉色有些蒼白，卻掩不住眼中的光芒。他穿著深灰色的長大衣，襯得身形更加挺拔。”阿爾卑斯療養院，在蘇黎世湖畔的山腳下，”他握緊她的手，他的掌心溫暖而乾燥，”無論發生什麼，我們一起面對。這一次，不再有任何秘密。”
車子穿過蜿蜒的山路，積雪在輪胎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窗外是連綿的雪山和墨綠色的松樹林，偶爾能看到小鹿在林間跳躍。空氣清新得幾乎刺痛肺部，江晚舟的心情卻越來越沉重。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麼——一個失去記憶的父親？還是一個永遠無法解開的謎團？
療養院是一棟古老的石砌建築，白色的牆壁在雪中幾乎融為一體，藍色的屋頂上覆蓋著厚厚的白雪。哥特式的尖頂直插雲霄，像是童話中的城堡。門口的銅牌上刻著德文：Alpenheim Sanatorium，下面是一行小字：Est. 1892。
”江小姐，陸先生，”接待的護士說著流利的英語，金色的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整潔的髮髻，”江先生在花園等你們。他說今天天氣好，想曬曬太陽。”
他們穿過溫暖的走廊，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薰衣草香和松木的味道。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江晚舟看到了他——江明遠坐在輪椅上，面對著窗外的雪山。陽光照在他的白髮上，像是給他鍍了一層金邊。他穿著深藍色的毛衣，腿上蓋著格子毛毯。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身。那一刻，江晚舟幾乎認不出他了。記憶中的父親總是精神矍鑠，眼神銳利如鷹，頭髮只有些許灰白。而眼前的人，頭髮全白了，像是被雪染過，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但嘴角依然揚著她熟悉的微笑，那個能讓她安心的弧度。
”小舟？”他的眼神迷茫，像是透過她看著遙遠的過去，又像是認出了她，”你長大了。和爸爸記憶中...一模一樣。我的小舟，終於來看爸爸了。”
江晚舟的眼淚瞬間決堤，滾燙的淚水劃過冰冷的臉頰。她跪倒在輪椅前，像小時候一樣把頭埋在他的膝蓋上：”爸爸...我終於找到你了。對不起，我來晚了。”
”不晚，不晚，”江明遠顫抖的手撫過她的頭髮，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瓷器，”爸爸記得...記得你小時候喜歡雪...你總是...在雪地裡轉圈...說...說雪花是天使的羽毛...”
陸沉走上前，單膝跪在輪椅旁：”江教授，我是陸沉。您還記得我嗎？我是您的學生，十年前在您的實驗室工作過。”
江明遠看著他，眼神突然清明瞭一瞬，像是迷霧中突然透出的陽光：”小沉...你來了。長這麼大了...和你父親...真像...我留給你們的...證據...在...”
他的話沒說完，療養院的警報突然刺耳地響起，打破了山間的寧靜。紅色的警示燈開始閃爍，護士們開始有序地疏散病人。
”有人入侵！”護士大喊，聲音裡帶著恐懼，”快！所有人到安全室！是武裝人員！”
江晚舟看到窗外，幾輛黑色SUV疾馳而來，輪胎在雪地上打滑，揚起一片雪霧。車門開啟，十幾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男人跳下來，手裡都拿著武器。為首的人戴著黑色面罩，但露出的眼睛讓江晚舟瞬間認出了他——周明，那雙瘋狂的眼睛她永遠不會忘記。
”周明的人，”陸沉臉色一變，迅速將江明遠的輪椅推到牆邊，”他們找到這裡了！比我想象的還快！”
”快走！”江明遠突然清醒過來，眼神變得銳利，像是回到了十八年前的那個科學家，”證據在...海城老房子的地下室...鑰匙在...我給你的那本書裡...《量子物理發展史》...第314頁...夾著...”
他顫抖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生鏽的銅鑰匙，鑰匙上刻著一個小小的”J”字母，已經被磨得幾乎看不清了。
”密碼...是你母親的生日...加上...陸沉的生日月份...”江明遠抓住他們的手，力道大得不像一個病人，”快走！我來拖住他們...這一次...讓我保護你們...”
”不！”江晚舟堅決地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這一次，我們一起走！十八年前你保護我，現在輪到我了！”
林雨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電流的沙沙聲：”支援在路上，堅持十分鐘！特警已經出動，但山路被雪崩堵住了！我們正在清理，但需要時間！”
但周明的人已經包圍了療養院。江晚舟能聽到樓下玻璃破碎的聲音，還有急促的腳步聲和德語、英語的喊叫聲。
”這邊！”陸沉拉著她往地下室跑，”療養院有秘密通道，是二戰時期留下的！瑞士的每棟老建築都有！”
他們在狹窄的通道里奔跑，江明遠的輪椅在不平的地面上顛簸。身後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喊叫聲，還有槍聲。
”前面是死路！”江晚舟絕望地發現通道盡頭是一堵石牆，上面爬滿了青苔。
”不，”陸沉摸索著牆壁，手指在石縫間尋找，”這裡應該有機關...找到了！”
石牆緩緩移動，露出一個隱藏的電梯，老式的鐵柵欄門發出吱呀的聲音。
”這是通往山下的秘密通道，”江明遠喘息著說，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是我當年...為了躲避追殺...設計的...沒想到...真的用上了...”
電梯門關閉的瞬間，江晚舟看到周明的臉出現在通道盡頭，那雙瘋狂的眼睛裡燃燒著復仇的火焰。他舉起槍，但已經來不及了。
電梯緩緩下降，帶著他們駛向未知的命運。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無論發生什麼，”江晚舟緊緊握住父親和陸沉的手，”我們再也不分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