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瀾：律海迷蹤_第6章 記憶碎片
第6章 記憶碎片
”你說什麼？”江晚舟的聲音在顫抖，像一片在秋風中搖搖欲墜的葉子。
陸沉的這句話像一把刀，劈開了她二十八年來所有的認知。她感到一陣眩暈，不得不扶住桌角。指揮所的燈光慘白得刺眼，照在每個人的臉上，像是給這場突如其來的審判鍍上了一層冰冷的銀邊。
陳默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微微發抖。林雨——不，應該叫林雨警官——緊咬著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她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空氣彷彿凝固了，連呼吸聲都變得刺耳。
”戒指裡有微型晶片，”陸沉的聲音很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但江晚舟注意到他的喉結在微微滾動，”插入電腦就能播放完整影片。但你必須做好心理準備。”
陳默接過戒指，那枚看起來普通的鉑金戒指在陽光下泛著微光。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插入專用裝置的卡槽，螢幕瞬間亮起，發出幽藍的光。
父親的臉再次出現，但這一次，背景不是辦公室，而是一個陌生的實驗室。白色的牆壁，精密的儀器，父親穿著白大褂，頭髮比記憶中更加花白。
”小舟，”父親的聲音溫柔得讓她想哭，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電流的沙沙聲，”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我已經...不得不離開。但有些事情，我必須告訴你。”
江晚舟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她看到父親的眼角有淚光，這是她從未見過的脆弱。
”你不是我的親生女兒。”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她心上，”十八年前，我在一次實驗事故中失去了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同一天，醫院送來一個棄嬰，就是你。你的生母...是華耀創始人的女兒，因為未婚先孕被家族拋棄。”
江晚舟感到一陣眩暈，不得不扶住桌子。她想起小時候父親總是用複雜的眼神看著她，想起每年生日他都會消失一整天，想起他書房裡那個永遠上鎖的抽屜。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現在像拼圖一樣拼出了一個她從未想過的真相。
”更復雜的是，”父親繼續說，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痛苦，”你的生父還活著，就是...趙明遠。”
整個指揮所陷入死寂。江晚舟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腔。
”不可能...”她喃喃道，但內心深處，有什麼東西開始鬆動。趙明遠看她的眼神，那種欲言又止的關切，那些若有若無的試探，突然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但父親的表情那麼認真，那麼痛苦，讓她無法否認。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還有更重要的。”父親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華耀的新能源專案存在嚴重的資料造假，涉及金額超過十億。我發現了真相，他們...他們要滅口。”
畫面突然閃爍，父親的聲音變得模糊：”我把所有證據都存在了一個地方，只有你能找到。密碼是你的生日倒序，加上...你母親最喜歡的花的英文...”
畫面戛然而止，螢幕變成一片雪花。
”加上什麼？”江晚舟撲向螢幕，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繼續播放啊！”
陸沉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生疼：”冷靜。後面還有第二段影片。”
第二段影片開始播放。這次是在一個昏暗的地下室，只有一盞檯燈發出微弱的光。父親對著鏡頭，手裡拿著一個隨身碟，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我已經...不在了。但小舟，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你都是我的女兒。”他的聲音哽咽了，”陸沉...陸沉會保護你。他是我的學生，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孩子。”
江晚舟猛地轉頭看向陸沉，發現他眼中閃過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情緒——悲傷，愧疚，還有...溫柔。
”他為什麼提到你？”她的聲音發抖。
陸沉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因為...江教授不僅是我的導師。他救過我的命。十年前，我父親因為揭露一個商業集團的違法行為被暗殺，是江教授收留了我，資助我完成學業。”
林雨突然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等等，你們看這個時間戳。”她指著螢幕角落，”這是三天前的錄影。”
”什麼意思？”江晚舟的心跳加速，幾乎要衝出喉嚨。
”意思是...”陳默的聲音有些發抖，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江教授可能還活著。瑞士的那個療養院，可能是假的。”
林雨調出衛星影像，指著螢幕：”我們追蹤到，三天前有一架私人飛機從海城起飛，目的地...瑞士。註冊在華耀名下。”
江晚舟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父親坐在輪椅上，看著湖面上的天鵝，眼神空洞。但當她走近時，他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敲出了一串節奏。
SOS。摩斯密碼。
當時她以為只是巧合，現在才明白那是父親在向她求救。
”他還活著，”她的聲音堅定得讓自己都驚訝，”我們必須找到他。”
但就在此時，指揮所的警報突然響起，刺耳的聲音劃破凝重的空氣。
”有人入侵系統！”陳默大喊，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防火牆被突破了！他們繞過了我們所有的安全措施！”
螢幕上跳出一行血紅的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詛咒：
「遊戲結束了，江律師。你父親在我們手上。想要他活命，就帶著所有證據來華耀總部。一個人。今晚十二點。」
江晚舟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但她挺直了背脊。
”我去。”
”不行！”陸沉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生疼，”這是陷阱。他們想要的不只是證據，還有你。”
”但我不能...不能再失去他了。”江晚舟的眼中閃著淚光，但聲音異常堅定，”這一次，換我來保護他。十八年前他選擇保護我，現在輪到我了。”
陳默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我正在追蹤訊號來源...等等，這個IP地址...是華耀總部的內部網路！”
”他們就在等我們，”林雨的聲音冷靜但緊繃，”但也許我們可以將計就計。”
陸沉看著江晚舟，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深情：”無論你去哪裡，我都會在你身邊。這一次，我們一起面對。”
江晚舟點點頭，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心底升起。無論前方是什麼，她都不再是一個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