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瀾:律海迷蹤_第2章 迷霧重重
第2章 迷霧重重
海城的清晨帶著潮溼的鹹味。
江晚舟走出機場時,趙董的助理已經在到達口等候。黑色賓士在晨霧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光線,駛向華耀集團總部。
“江律師,趙董在會議室等您。”助理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聲音輕快,“情況比我們想象的複雜,對方律師團昨晚連夜到的,來勢洶洶。”
華耀總部大樓矗立在金融區中心,玻璃幕牆反射著初升的太陽,刺得人睜不開眼。江晚舟跟著助理穿過旋轉門,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趙董正在和一箇中年男人低聲交談。那人西裝革履,眼神銳利,看到江晚舟進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江律師,介紹一下,這是對方代理律師,張明遠。”趙董的聲音有些乾澀。
張明遠伸出手:“久仰江律師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年輕有為。”
江晚舟禮貌性地握了握手,立刻感覺到對方掌心厚厚的繭——這是個老江湖。
“開始吧。”她拉開椅子坐下,開啟筆記本,“我需要知道所有細節。”
張明遠推過來一份檔案:“很簡單,我的當事人認為,五年前江明遠先生的股權轉讓協議存在重大瑕疵,要求重新分割遺產。”
江晚舟翻開檔案,瞳孔微縮。協議上的簽名確實是江明遠的筆跡,但日期...日期是車禍前三天。
“這份協議,”她指著簽名處,“從未在工商登記中出現過。”
“這正是問題所在。”張明遠微笑,“當時華耀為了不影響B輪融資,隱瞞了這份協議的存在。我的當事人作為江明遠的合法繼承人,有權要求重新分配。”
“合法繼承人?”江晚舟抬眼,“據我所知,江明遠先生沒有留下遺囑,也沒有直系親屬。”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黑色西裝,白色襯衫,領帶系得一絲不苟。他的目光掃過江晚舟,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轉向張明遠。
“我來晚了。”男人聲音低沉,帶著磁性,“我是陸沉,華耀的技術總監,也是江明遠先生的...合作伙伴。”
江晚舟的筆尖在紙上停頓了一下。陸沉,她昨晚才在父親的U盤裡看到過這個名字。
“陸總監對這份協議應該很熟悉吧?”張明遠似笑非笑,“畢竟,您是當時技術入股的一方。”
陸沉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別裝傻了。”張明遠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照片,“這是2019年8月15日,也就是車禍前一週,你和江明遠在咖啡廳的照片。你們在談什麼?”
照片上,兩個男人面對面坐著,桌上攤著幾份檔案。江明遠背對鏡頭,但陸沉的臉清晰可見。
江晚舟仔細觀察照片,發現桌上檔案的一角露出了“股權轉讓”幾個字。
“只是一次普通的商務洽談。”陸沉淡淡地說。
“是嗎?”張明遠又拿出一份銀行流水,“那為什麼在會談後第二天,你的賬戶裡多了一筆兩百萬的轉賬?”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趙董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陸沉,這是怎麼回事?”
“私人借款。”陸沉面不改色,“江明遠先生當時資金週轉困難,我借給他應急。”
“有趣。”張明遠冷笑,“一個身價過億的企業股東,需要向技術總監借兩百萬應急?”
江晚舟突然開口:“張律師,您的當事人到底是誰?”
張明遠似乎就在等她這個問題。他慢慢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身份證影印件:“江小雨,江明遠先生的養女,五年前被送往國外,最近才回國。”
江晚舟的呼吸一滯。
江小雨。這個名字她聽過,在父親的老相簿裡,有一張泛黃的照片,背面寫著“小雨七歲”。她以為那是父親朋友的女兒,沒想到...
“根據繼承法,養女與親生子女享有同等繼承權。”張明遠的聲音帶著勝利者的從容,“江小雨小姐要求重新分割江明遠先生在華耀的股權,包括那份被隱瞞的3.7%股份。”
“這不可能。”趙董猛地站起來,“那份股權轉讓是合法有效的,江明遠先生親自籤的字!”
“是嗎?”張明遠推過來一份檔案,“這是江明遠先生車禍當天的通話記錄,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你的,通話時長三分二十七秒。你們談了什麼?”
江晚舟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想起父親U盤裡的專利檔案,想起那個神秘的電話,想起母親欲言又止的眼神。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個她從未想過的可能性。
“我需要看所有相關資料。”江晚舟合上筆記本,“包括江明遠先生的死亡證明、股權轉讓協議的原件、以及江小雨小姐的身份證明。”
“當然。”張明遠微笑,“不過要快,我的當事人只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和解方案。否則,我們將直接提起訴訟。”
會議室的門再次開啟,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她約莫二十三四歲,皮膚蒼白,眼睛大得有些過分,像是從未見過陽光的幽暗生物。
“不用三天。”女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今天就要答案。”
張明遠立刻站起來:“江小姐,您怎麼來了?”
女人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江晚舟面前,伸出一隻纖細的手:“江小雨,江明遠的女兒。”她的目光在江晚舟臉上停留了很久,“你長得...很像他年輕時的樣子。”
江晚舟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特別是眼睛。”江小雨輕聲說,“一樣的倔強,一樣的...悲傷。”
陸沉突然擋在江晚舟面前:“江小姐,這裡是會議室,不是認親現場。”
江小雨笑了,那笑容讓江晚舟想起破碎的玻璃,美麗卻帶著致命的鋒利:“陸總監,五年不見,你倒是越來越會保護人了。只是不知道,你保護的到底是我姐姐的權益,還是你自己的秘密?”
姐姐?
江晚舟猛地抬頭。
江小雨看著她,眼神複雜:“看來,你還不知道我是誰。”
她從包裡拿出一箇舊信封,推到江晚舟面前:“父親留給你的,五年前就該給你,但有人不想讓你看到。”
信封很薄,但江晚舟拿在手裡,卻感覺重若千鈞。
“開啟看看吧。”江小雨的聲音輕得像嘆息,“然後告訴我,你還要不要接這個案子。”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趙董和張明遠都屏住了呼吸,陸沉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江晚舟深吸一口氣,拆開了信封。
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小舟,如果有一天你看到這封信,說明爸爸已經不能親口告訴你真相了。但請記住,無論發生什麼,爸爸永遠愛你。】
照片上是她和父親,在她十八歲生日那天拍的。父親摟著她的肩膀,兩人都笑得很開心。只是照片的角落裡,有一個被剪掉的人影,只剩下半隻手,輕輕搭在父親的肩上。
那隻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陸沉今天戴的那枚。
江晚舟的指尖微微發抖。
她突然意識到,這個案子遠比她想象的複雜。這不是簡單的股權糾紛,而是一場跨越五年的陰謀,一個關於身份、背叛和救贖的故事。
而她自己,很可能就是故事的主角之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