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瀾：律海迷蹤_第8章 背叛邊緣
第8章 背叛邊緣
槍聲劃破夜空的瞬間，時間彷彿凝固成琥珀。
江晚舟看到子彈穿過玻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致命的銀色軌跡。陸沉的反應比她想象的更快，他像一頭護犢的猛獸撲向趙明遠，兩人一起滾到厚重的紅木沙發後面。玻璃碎片像雨點般四濺，有一片擦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狙擊手在對面大樓二十層！”陸沉的聲音在槍聲中依然冷靜，他一手按著趙明遠的頭，一手掏出手機，”林雨，支援！對面大樓二十層，東南角！重複，二十層東南角！”
耳機裡傳來林雨急促的聲音：”特警已經包圍對面，但狙擊手可能跑了！我們檢測到熱源移動，正在追蹤！該死，對方是專業人士！”
辦公室的燈突然全部熄滅，應急燈亮起，投下詭異的紅色光暈。黑暗中，江晚舟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還有陸沉粗重的喘息。趙明遠在她身邊，這個叱吒商場的老人此刻顯得如此脆弱，他的手在發抖。
”是周明，”趙明遠的聲音異常冷靜，但江晚舟能聽出其中的顫抖，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恐懼，”十八年前就是他策劃了那場實驗事故，害死了林雅...你的母親。他一直...一直在等這個機會。”
”周明？華耀的聯合創始人？”江晚舟震驚得忘記了恐懼，”他不是十年前就宣佈退休去瑞士養老了嗎？媒體還報道了他的慈善基金會...”
”他一直隱藏在暗處，”趙明遠苦笑，笑容裡滿是苦澀和悔恨，”像一條毒蛇，等待著復仇的時機。現在，他終於現身了。十八年來，他一直在收集證據，等待一個能將我徹底擊垮的機會。”
黑暗中，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好久不見，老朋友。”
江晚舟猛地轉頭，看到周明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辦公室門口。他穿著黑色風衣，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手裡拿著一把裝著消音器的手槍。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溝壑，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刀，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十八年了，”周明的聲音像毒蛇吐信，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該算算舊賬了。林雅的死，華耀的背叛，還有...你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你知道這十八年來我是怎麼過的嗎？在每一個失眠的夜裡，我都想象著這一刻。”
趙明遠慢慢站起來，儘管面對槍口，他依然保持著董事長的威嚴，但江晚舟能看到他眼中的恐懼：”周明，放下槍。一切都結束了。林雅的死是個意外，我們都...”
”意外？”周明大笑，笑聲在黑暗中格外刺耳，像是瘋子最後的狂歡，”你管精心策劃的實驗爆炸叫意外？你管為了掩蓋真相而犧牲無辜叫意外？趙明遠，你太天真了！”
他扣動扳機的瞬間，陸沉像獵豹一樣撲了上去。兩個男人扭打在一起，槍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更近，更致命。江晚舟看到血——從陸沉的肩膀上湧出來，在白色襯衫上暈開一朵妖豔的花，紅得刺眼。
”陸沉！”她衝過去，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膝蓋重重地磕在地板上，但她感覺不到疼痛。
周明趁機撞開窗戶，消失在夜色中。三十層的高度，他卻像幽靈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江晚舟衝到窗前，只看到遠處一個黑影順著早已準備好的繩索滑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相間的燈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照進來。林雨帶著特警衝進來時，只看到江晚舟跪在地上，抱著受傷的陸沉，淚水模糊了視線。
”堅持住，”她的聲音發抖，手指按在他流血的傷口上，”救護車馬上就到。別閉上眼睛，看著我，求你了...”
陸沉用沒受傷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輕得幾乎感覺不到：”別哭...我沒事...只是皮外傷...”
但江晚舟知道，事情遠沒有結束。周明的出現，揭開了更深層的陰謀。十八年前的實驗事故，母親的死亡，還有她和陸沉的身世之謎...這一切都像一張巨大的網，將他們緊緊纏繞。
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江晚舟守在陸沉的病床前，看著他蒼白的臉。子彈擦過他的左肩，留下一道十釐米長的傷口，不深，但流了很多血。醫生說他很幸運，只差兩釐米就會傷到動脈。
”為什麼不告訴我真相？”她輕聲問，手指輕輕撫過他包紮好的傷口，生怕弄疼了他。
陸沉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我怕...失去你。怕你知道我們是...名義上的兄妹後，會...會疏遠我。我已經失去過一次家人，不想再失去你。”
”傻瓜，”她眼中含淚，但嘴角卻揚起微笑，”我們早就不是兄妹了。從你在法庭上為我辯護的那一刻起，從我們在瑞士的天台上對視的那一刻起，從你在槍林彈雨中保護我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只是...彼此的選擇。血緣、名義、過去...都不重要。”
陸沉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星光：”晚舟...”
”血緣不重要，”她俯身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吻，感受著他皮膚的溫度，”重要的是，我們選擇了彼此。這一次，沒有任何人能分開我們。不是命運，不是過去，不是任何人。”
窗外，天快亮了。晨曦透過百葉窗灑進來，給病房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他們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周明還在暗處，華耀的秘密還沒有完全揭開，但他們已經不再害怕。
因為他們有彼此。
”等你出院了，”江晚舟輕聲說，手指與他十指相扣，”我們一起去找我父親。不管他記不記得我們，不管還有多少秘密要揭開，我們都一起面對。這一次，我們不再逃避，不再害怕。”
陸沉點頭，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堅定：”這一次，我們並肩作戰。”
陽光越來越亮，照在他們緊握的手上，像是某種神聖的誓言。無論前方還有什麼，他們都將一起面對。十八年的秘密，十八年的痛苦，都將在這一刻得到救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