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瀾：律海迷蹤_第7章 情感漩渦
第7章 情感漩渦
華耀總部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落地窗外是海城璀璨的夜景，萬家燈火像撒落在人間的星辰。趙明遠站在窗前，背影看起來老了十歲，曾經挺拔的肩膀現在微微佝僂，像是揹負著整個世界的重量。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地說：”你來了。”
江晚舟獨自走進來，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按照約定，她沒有帶任何人。但她知道，陸沉就在樓下那輛黑色奧迪裡，手指一定緊握著方向盤。林雨帶著特警小組已經包圍了整個大廈，狙擊手的紅點此刻可能正瞄準著這個辦公室的窗戶。
”我父親在哪？”她的聲音冷得像冰，卻掩飾不住尾音的顫抖。
趙明遠緩緩轉身，眼圈通紅，像是哭了很久。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但領帶歪了，襯衫領口也敞開著，完全不是那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華耀董事長形象。
”小雨...不，晚舟，”他的聲音哽咽，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你。”
”別叫我女兒。”江晚舟的聲音更冷了，像一把出鞘的刀，”我只想知道真相。關於我父親，關於華耀，關於...所有的一切。”
趙明遠嘆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相框。相框很舊了，邊緣已經泛黃。照片上是年輕時的他和一個美麗的女人——江晚舟的五官和她有七分相似，特別是那雙眼睛，明亮得像是盛滿了整個夏天的星光。
”這是你母親，林雅。”他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女人的臉，像是在撫摸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她是我大學時的戀人，我們...曾經以為可以對抗整個世界。”
江晚舟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照片上的女人，那張和她如此相似的臉。她感到一陣奇異的悸動，像是血脈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甦醒。
”但家族不允許我們在一起。”趙明遠繼續說，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悔恨，”她是華耀創始人的獨生女，而我...當時只是個窮學生。她懷孕後，被送出國...後來，我聽說她難產死了。”
江晚舟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想起小時候，每當她問起母親，父親總是用複雜的眼神看著她，然後轉移話題。
”華耀的造假是我發現的，”趙明遠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像是突然老了二十歲，”五年前，新能源專案剛開始時，我就發現了資料異常。但我不能讓它毀了公司，那會害死幾千名員工，會讓整個華耀集團崩塌。所以我...我選擇了掩蓋。”
”代價是我父親的命？”江晚舟的聲音發抖，但眼神銳利如刀。
”江明遠沒有死。”趙明遠遞給她一個地址，瑞士蘇黎世的一家療養院，”他在瑞士，被保護起來了。但他...失去了記憶。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江晚舟接過地址，手指微微發抖。紙上還有一張照片，是父親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的雪山，眼神空洞但安詳。
”還有一件事，”趙明遠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陸沉...他不是你以為的那樣。他是江明遠的親生兒子。”
江晚舟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不得不扶住桌子。
”十八年前，江明遠和我同時愛上了林雅。”趙明遠苦笑，笑容裡滿是苦澀，”她選擇了江明遠，但在一次實驗事故中，他們的孩子...也就是陸沉，被認為夭折了。實際上，他被江明遠偷偷撫養長大，改名換姓，就是為了保護他。”
”所以...”江晚舟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他是我的...”
”名義上的哥哥。”趙明遠的聲音低沉，”但他不知道真相。江明遠為了保護他，從未告訴他身世。甚至...甚至收養你，也是為了給陸沉一個妹妹。”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陸沉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他的西裝外套不見了，襯衫領口敞開著，領帶歪在一邊，像是匆忙趕來的。
”我都聽到了。”他的聲音發抖，像是隨時會碎掉，”所以...我們是兄妹？”
趙明遠點頭，眼中滿是痛苦：”技術上是的。但你們沒有血緣關係，晚舟是我的女兒。陸沉，你父親...江明遠是我最敬重的人，他為了保護你，犧牲了一切。”
江晚舟看著陸沉，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他總是用那種複雜的眼神看著她，為什麼他會不顧一切地保護她，為什麼他看她的眼神里總是帶著剋制和隱忍。
”我們...”陸沉的聲音哽咽，”我們該怎麼辦？”
江晚舟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握住他的手，那雙手在微微發抖：”無論血緣如何，我們都是獨立的個體。我愛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身世，不是你的過去，而是現在這個站在我面前的你。”
趙明遠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疲憊：”也許...這就是命運給我們的補償。十八年前的錯誤，現在有了修正的機會。”
但就在這時，辦公室的燈突然全部熄滅。黑暗中，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遊戲還沒結束，趙董事長。”
江晚舟感到陸沉的手突然收緊，將她護在身後。黑暗中，她聽到子彈上膛的聲音，聞到硝煙的味道。
”誰在那裡？”趙明遠的聲音突然變得凌厲，那個叱吒商場的董事長又回來了。
”老朋友了。”那個聲音帶著嘲諷，”或者說，老對手。十八年前你沒能除掉我，現在...該做個了斷了。”
一束強光照進來，江晚舟眯起眼睛。她看到窗戶對面的大樓上，一個紅點正瞄準著趙明遠的胸口。
”趴下！”陸沉大喊，同時撲向趙明遠。
槍聲響起，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