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瀾：律海迷蹤_第4章 塵封檔案
第4章 塵封檔案
地下通道比想象中要長。
江晚舟跟著江小雨在昏暗的燈光下穿行，腳步聲在空曠的管道里迴盪，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牆壁上的水珠滴落在她的肩頭，冰涼刺骨。
”到了。”江小雨停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從包裡掏出一把老式鑰匙。鑰匙插入鎖孔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是多年未被開啟的棺材。
門開了，撲面而來的是一股陳舊紙張和樟腦丸混合的味道。
這是一間地下室，約莫二十平米，四面牆都是頂天立地的鐵架子，上面密密麻麻地擺著資料夾、照片、甚至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實驗器材的東西。正中央是一張老舊的木桌，上面攤著幾張泛黃的照片和一個開啟的筆記本。
”歡迎來到父親的真實世界。”江小雨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這裡儲存著他失蹤前最後三個月的所有調查資料。”
江晚舟走近木桌，第一張照片就讓她呼吸一滯——年輕的父親站在華耀早期的實驗室裡，身邊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那少年的輪廓...赫然是陸沉。
”他們認識的時間，比你想象的早得多。”江小雨點燃一支菸，火光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陸沉是父親在MIT的學生，天才少年，十六歲就拿到了博士學位。父親是他的導師，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陸沉的父親是華耀的創始人之一，但在一次實驗事故中喪生。當時華耀為了掩蓋真相，準備犧牲陸沉來平息輿論。是父親保下了他，條件是...”江小雨吐出一口菸圈，”條件是他必須成為華耀的技術傀儡。”
江晚舟翻開筆記本，父親的字跡依然熟悉，但內容卻讓她心驚肉跳。
【2019年8月10日：實驗資料第三次被篡改，電池能量密度虛報300%。趙明遠知情，但選擇沉默。陸沉的態度很奇怪，似乎在保護什麼人。】【2019年8月15日：發現陸沉與神秘人接觸，對方疑似華耀境外股東。】【2019年8月18日：小雨的母親突然病重，這是否是警告？】【2019年8月22日：準備向證監會舉報，但...】
字跡到這裡戛然而止。
”但什麼？”江晚舟急切地問。
江小雨從架子上取下一個密封袋：”但他在舉報前夜，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錄音在這裡。”
她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父親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江晚舟從未聽過的疲憊和恐懼：”我知道你在聽...是的，我改變主意了。我會按你說的做，但請你放過我的女兒們...什麼？你要我...不，這不可能...”
錄音在這裡中斷了。
江晚舟的手指緊緊攥著桌沿：”電話是誰打的？”
”不知道。”江小雨搖頭，”但第二天，父親就’車禍身亡’了。”
她走到另一個架子前，取出一個更大的資料夾：”這是父親失蹤前最後一週的行程記錄。你看這個。”
資料夾裡是打印出來的GPS軌跡，顯示父親在”車禍”前一天，去了海城郊區的某個廢棄工廠。
”我查過那裡。”江小雨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現在是一家化工廠，但五年前...是一家電池回收企業，華耀的下游公司。”
江晚舟感到一陣寒意：”你是說，父親在那裡...”
”製造了假死現場。”江小雨接上她的話，”然後消失了。但問題是，誰幫他消失的？為什麼要幫他？”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新的照片：”這是我在父親書房暗格裡找到的。”
照片上，父親和一個陌生男人站在碼頭邊，背景是一艘即將啟航的貨輪。男人的臉被刻意模糊了，但江晚舟還是認出了那個輪廓——趙明遠。
”父親沒有死。”江小雨的聲音很肯定，”他被人送走了，可能是被迫的，也可能是自願的。但無論是哪種情況，”她直視著江晚舟的眼睛，”華耀都不希望他再出現。”
江晚舟的腦子飛速運轉：”所以股權糾紛只是個幌子？”
”聰明。”江小雨讚許地點頭，”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合法地處理掉父親留下的3.7%股份。只要江小雨——也就是我——拿到這筆錢，就永遠閉嘴。”
”但你不是江小雨。”
地下室突然安靜下來。
江小雨的表情凝固了，然後慢慢裂開，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真正的江小雨，”江晚舟後退半步，”不會知道這麼多細節。不會儲存這些資料。更不會...”她的目光落在江小雨的左手腕上，那裡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更不會在七歲時就割腕自殺。”
”江小雨”——或者說，這個冒牌貨——的笑容消失了。
”你是誰？”江晚舟的聲音很穩，但手已經悄悄摸向了包裡的防狼噴霧。
”我是來幫你的。”女人的聲音突然變了，不再是江小雨那種刻意的柔弱，而是一種冷靜的專業，”也是來阻止你繼續調查的。”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海城經偵支隊，林雨。我們已經調查華耀三年，你父親是關鍵證人。”
江晚舟的腦子嗡的一聲。
”真正的江小雨在三年前就去世了，憂鬱症。”林雨的聲音帶著職業性的平靜，”但她死前給我們留下了重要線索。你父親沒有死，他在某個安全的地方，等待時機作證。”
”那為什麼...”
”為什麼製造這個假身份？為什麼引你來這裡？”林雨苦笑，”因為華耀已經察覺了。張明遠不是普通的律師，他是華耀的御用打手，專門處理這種’意外’。”
她走到一個隱藏的監控攝像頭前，對著鏡頭做了個手勢：”現在，整個地下室都在我們的監控範圍內。包括...”
鐵門突然被推開，陸沉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槍。
”包括我。”他的聲音很冷，”放下武器，林警官。遊戲結束了。”
江晚舟感到一陣眩暈。
這一切，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