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九州：血盟花殤_第6章 情難自禁
第6章 情難自禁
醉仙樓的最高層，紅燈籠一盞盞亮起，像是要把整個夜空都染成血色。
葉青鸞站在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她的白衣在燭光下泛著冷光，像一把出鞘的劍，鋒利得不容靠近。
”明天就是最後的機會。”她輕聲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首輔每月十五都要去西山祭祖，護衛最少。”
蕭雲烈坐在桌邊，面前攤開著錦盒裡的密信。他的手指在信紙上停留，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從西山回來已經一天一夜，他腦子裡全是父親最後的背影。
”葉青鸞。”他突然開口，聲音嘶啞，”這些年，你一個人……是怎麼過的？”
葉青鸞的手指頓了一下，劍柄上的花紋硌得掌心發疼。她轉身，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笑：”怎麼過？像條狗一樣，被首輔拴著脖子，指哪咬哪。”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蕭師兄，你以為我這些年過得很好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蕭雲烈站起來，走近一步，”我只是……”
”只是什麼？”葉青鸞打斷他，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覺得我可憐？覺得我犧牲很大？”她冷笑一聲，”蕭雲烈，收起你那點同情心。我走到今天，不是為了你的憐憫。”
蕭雲烈的手懸在半空，最終垂下。他看著葉青鸞的背影，突然發現她比他想象的還要瘦，肩胛骨在白衣下凸起，像是要刺破布料。
”我父親……”他的聲音哽住，”他說你母親……”
”死了。”葉青鸞的聲音突然變得空洞，”在我十歲那年，為了保護我，被首輔的人殺了。”她轉身面對蕭雲烈，眼中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從那天起，我就知道，這個世界沒有仁慈，只有血債血償。”
蕭雲烈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他想起父親說的，葉青鸞這些年一直在暗中保護蕭家舊部，卻從不讓他們知道。
”所以明天，”葉青鸞走到桌邊，手指劃過密信的邊緣，”我一個人去。”她的聲音不容置疑，”你帶著證據去城南的御史臺，那裡有我安排的人。”
”不行！”蕭雲烈的聲音突然拔高，”這是我蕭家的仇，我……”
”你什麼？”葉青鸞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脆弱，但很快又恢復冷漠，”你父親的命，你母親的命，你蕭家三百口的命，都是我欠下的。”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蕭師兄，這些年，我做夢都在等這一天。”
”那我呢？”蕭雲烈的聲音顫抖，”我算什麼？”
葉青鸞的手指停在半空，良久才道：”你是蕭家最後的血脈。”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我不能讓你冒險。”
”葉青鸞！”蕭雲烈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皺眉，”我不是蕭家血脈，我是蕭雲烈！”他的聲音嘶啞，”這些年，我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報仇！現在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你一個人去送死？”
葉青鸞掙扎了一下，但蕭雲烈握得更緊。她的手腕很細，像一用力就會折斷。
”放開。”她的聲音很冷。
”不放。”蕭雲烈反而握得更緊，”除非你答應我，一起去。”
兩人僵持著，燭光在牆上投下交錯的影子，像兩條糾纏的蛇。
”你知道首輔有多危險嗎？”葉青鸞的聲音突然軟下來，”他身邊有四大護衛，個個都是江湖頂尖高手。”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我見過他們殺人，像切菜一樣簡單。”
”那你呢？”蕭雲烈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這些年，你殺過多少人？”
葉青鸞的睫毛顫了一下，像蝴蝶的翅膀。她垂下眼睛，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記不清了。”一滴淚落在蕭雲烈的手背上，滾燙得像要灼傷皮膚，”有時候，我閉上眼睛，還能看見那些人的臉。”
蕭雲烈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他鬆開手，轉而輕輕握住葉青鸞的指尖。她的手指冰涼，像沒有溫度的玉。
”葉青鸞，”他的聲音很輕，”這些年，你恨過我嗎？”
葉青鸞猛地抬頭，眼中是蕭雲烈從未見過的脆弱：”恨？”她苦笑一聲，”我有什麼資格恨？你父親是為了保護我才……”她的聲音哽住，”這些年，我活著的唯一意義，就是讓你能好好活著。”
”我不是讓你活著的意義。”蕭雲烈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我是蕭雲烈，是要和你一起報仇的人。”他抬起葉青鸞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葉青鸞，看著我。”
葉青鸞被迫抬頭，眼中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這些年，”蕭雲烈的聲音很輕，”我一直以為我是最痛苦的人。直到昨天，我才知道，你比我痛苦千倍萬倍。”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淚痣，”葉青鸞，你不需要一個人扛下所有。”
葉青鸞的睫毛顫得更厲害了，像是要折斷的蝶翼。她突然掙脫蕭雲烈的手，轉身背對著他：”你不懂。”她的聲音顫抖，”這些年，我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偷來的。首輔隨時可以殺了我，隨時可以……”
”那就讓我們一起偷。”蕭雲烈從背後抱住她，聲音貼在她耳邊，”明天，我們一起。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葉青鸞的身體僵住了，像被凍住的雕像。良久，她才輕聲道：”蕭師兄，你瘋了。”
”是，我瘋了。”蕭雲烈的聲音帶著笑意，”瘋了才會讓你一個人去送死。”他收緊手臂，”葉青鸞，這些年，你保護了我太多次。這次，換我保護你。”
葉青鸞突然轉身，眼中是蕭雲烈從未見過的脆弱：”如果……如果我們失敗了怎麼辦？”
”那就一起死。”蕭雲烈的聲音很平靜，”至少，我們死在一起。”
葉青鸞的眼淚終於落下來，像斷線的珠子。她撲進蕭雲烈懷裡，第一次像個真正的二十歲女子那樣哭泣。她的身體在發抖，像風中的落葉。
”蕭師兄，”她的聲音哽咽，”這些年，我好累。”她的手指緊緊抓住蕭雲烈的衣服，像是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真的好累。”
蕭雲烈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聞著她髮間的茉莉香氣。
”我知道。”他的聲音很輕，”我知道你很累。”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但明天過後，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葉青鸞抬起頭，淚眼朦朧中，她看見蕭雲烈眼中的堅定。突然，她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
”蕭師兄，”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謝謝你。”
蕭雲烈愣了一下，隨即加深了這個吻。他的唇很溫暖，帶著淡淡的酒香。葉青鸞閉上眼睛，第一次允許自己沉淪。
窗外的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是要把整個夜空都染成血色。但在這血色中，有一盞燈，是為他們而亮。
”明天，”葉青鸞靠在蕭雲烈懷裡，聲音輕得像夢囈，”如果成功了，我們去江南吧。”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畫著圈，”聽說江南的桂花很香，比醉仙樓的酒還要香。”
”好。”蕭雲烈的聲音帶著笑意，”去江南。”他的手指纏繞著她的髮絲，”到時候，我給你釀桂花酒。”
葉青鸞突然笑了，眼角還掛著淚，但笑容卻像春天的花：”蕭師兄，你會釀酒嗎？”
”不會。”蕭雲烈老實承認，”但可以學。”他的聲音突然變得認真，”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學。”
葉青鸞的笑容更大了，像是要把整個春天的花都開在臉上。她踮起腳尖，再次吻了吻蕭雲烈的唇：”蕭師兄，你知道嗎？這些年，我活著的唯一意義，就是等你說這句話。”
”現在說也不晚。”蕭雲烈的聲音很輕，”葉青鸞，明天過後，我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葉青鸞輕聲重複，眼中閃過一絲嚮往，”真的可以嗎？”
”可以。”蕭雲烈的聲音堅定，”一定可以。”
夜漸深了，紅燈籠一盞盞熄滅，但醉仙樓的最高層，那盞燈一直亮著。燈下，兩個身影緊緊相擁，像是要把彼此刻進骨頭裡。
明天，就是決戰的日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