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九州：血盟花殤_第5章 真相大白
第5章 真相大白
西山別苑的密室比蕭雲烈想象的還要大。他扮成阿福混進來已經半個時辰，按照葉青鸞給的地圖，找到了地下密室的入口。
密室的門是道機關牆，需要同時按下三個凸起的石塊。蕭雲烈屏住呼吸，指尖在牆上摸索。第一塊，第二塊……第三塊按下時，牆無聲滑開。
裡面漆黑一片，散發著陳年的黴味。
他點燃火摺子，火光跳動的瞬間，蕭雲烈渾身僵住——
牆上掛著的，是他父親的畫像。
不，不止父親。整個密室三面牆，掛滿了畫像。有他母親，有蕭家的老僕，甚至……有他小時候的畫像。畫像都儲存得很好，像是有人每日精心擦拭。
”這不可能……”蕭雲烈的聲音發顫。他的手指撫過父親的畫像，筆觸細膩，顯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密室的中央擺著張桌子，上面攤開著一本賬冊。他走過去，手指剛碰到賬冊，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你終於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他熟悉的威嚴。
蕭雲烈猛地轉身，火摺子掉在地上，火星四濺。
站在他面前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穿著粗布衣服，身形佝僂，但那張臉——那張臉分明是他父親！只是老了二十歲，眼角多了皺紋，鬢角全白。
”父……父親？”蕭雲烈的刀噹啷掉在地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老人——蕭戰——眼中含淚，向前邁了一步：”雲烈，我的兒……”他的聲音哽咽，”你都長這麼大了。”
蕭雲烈衝過去，卻在兩步外停下。這不可能。三年前，他親眼看見父親被斬首！血濺刑場，人頭落地！
”是替身。”蕭戰嘆息，聲音裡滿是疲憊，”首輔需要一個活著的蕭戰，來要挾……另一個人。”他走到桌邊，點燃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他蒼老的面容。
”誰？”蕭雲烈的聲音嘶啞。
”葉青鸞。”蕭戰的聲音突然變得複雜，”或者我該說，永曆公主。”
蕭雲烈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
”坐下吧，”蕭戰指著桌前的椅子，自己先坐下，”這個故事很長，長到要從二十年前說起。”
原來，二十年前，永曆皇帝自知大勢已去，在城破前夜，把唯一的女兒託付給最信任的將軍——蕭戰。當時的小公主才兩歲，粉雕玉琢，眼睛像黑葡萄。
”我連夜把她送出宮，藏在民間，改名葉青鸞。”蕭戰眼中含淚，”自己則繼續效忠新朝，是為了保護她。新朝皇帝知道我和前朝有舊，故意留著我，就是想釣出她。”
”三年前，我發現了首輔通敵的證據。”蕭戰苦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的賬冊，”但我沒想到，首輔早就知道青鸞的身份。他抓了我，用我來要挾她……為他做事。”他指著牆上的畫像，”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保護蕭家舊部，但代價是……成為首輔的棋子。”
蕭雲烈想起葉青鸞眼中的仇恨，突然明白了什麼，心如刀絞。
”魏無忌呢？”他的聲音發冷。
”他是首輔的狗，負責監視青鸞。”蕭戰眼中閃過殺意，手指緊握成拳，”這些年，他一直在折磨她。那些畫像，是她偷偷畫的，每畫一張，就偷偷藏在這裡。”
蕭雲烈看向那些畫像，突然發現每張畫像的角落都寫著小小的日期。最早的一張，是他五歲的畫像，落款是”永曆十五年春”。
”所以三年前……”蕭雲烈的聲音顫抖。
”是計劃好的。”蕭戰嘆息，眼中滿是痛苦，”我假死，是為了讓青鸞有機會擺脫控制。但她選擇了繼續潛伏，為了給你報仇。”他看向兒子，”你母親……”他的聲音哽咽了。
”我母親是怎麼死的？”蕭雲烈的聲音突然變得鋒利。
蕭戰閉上眼睛，一滴淚滑落：”你以為你母親是怎麼死的？是首輔派人下的手。他知道你母親手裡有他通敵的證據。你母親臨死前，把證據交給了青鸞。”
蕭雲烈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青鸞這些年，一直在等一個機會。”蕭戰看著兒子，眼神複雜，”等你能獨當一面，然後……一起推翻首輔。”他指著桌上的錦盒，”這些，是她這些年收集的證據。”
蕭雲烈開啟錦盒，裡面是厚厚一疊密信，還有一本賬冊。賬冊上記錄著首輔這些年的每一筆貪汙，每一筆通敵。
密室外突然傳來打鬥聲，越來越近。
”不好！”蕭戰臉色大變，衝到牆邊按下一個機關，”他們發現了！快！帶著這個！”
他塞給蕭雲烈一個更小的錦盒：”裡面是首輔的全部罪證，還有……你母親留給你的信。交給青鸞，她知道怎麼做。”他推兒子走向密道，”快走！青鸞在醉仙樓等你！別回頭！”
”父親！”蕭雲烈的聲音撕裂。
”走！”蕭戰把他推向密道，自己則拔出牆上的劍，”蕭家兒郎，寧死不降！”
蕭雲烈被推入密道的瞬間，聽見身後傳來蕭戰的怒吼：”來得好！今日就讓你們知道，蕭家劍法不是吃素的！”
然後是刀劍相交的聲音，還有蕭戰的大笑：”痛快！二十年了，終於能痛痛快快打一場！”
他不敢回頭，拼命奔跑。密道盡頭是出口，外面是黑夜。他騎馬狂奔，淚水模糊了視線，耳邊迴盪著父親最後的聲音。
原來，這三年，葉青鸞一直在為他父親活著。
原來，她眼中的仇恨，不只是為了前朝。
原來，她每次的欲言又止，是因為揹負了太多秘密。
原來，她眼角的淚痣，是為他而流。
回到醉仙樓時，天已經快亮了。葉青鸞站在最高的露臺上，白衣勝雪，像要乘風而去。
”拿到了？”她問，聲音平靜，但手指在發抖。
蕭雲烈把錦盒遞給她，聲音哽咽：”我見到父親了。他還活著。”
葉青鸞的手抖了一下，錦盒差點掉在地上：”他……還好嗎？”她的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為了讓我逃走，他……”蕭雲烈說不下去了。
葉青鸞閉上眼睛，一滴淚滑落，在晨光的映照下像一顆珍珠。但很快，她睜開眼，眼神堅定得像要燃燒起來：”那就更不能讓他白白犧牲。”她的聲音不再顫抖，”蕭家血債，首輔必須血償。”
她開啟錦盒，裡面是厚厚一疊密信，還有一封染血的信。
”這些，”她輕聲道，聲音裡帶著決絕，”足夠讓首輔滿門抄斬，株連九族。”
”但父親……”
”你父親用生命換來的，我們不能浪費。”葉青鸞轉身，背對著晨光，”現在，輪到首輔付出代價了。”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蕭師兄，這些年，你受苦了。”
蕭雲烈看著她冷冽的側臉，突然發現，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比他想象的還要堅強。晨光中，她眼角的淚痣紅得像血，但眼神堅定得像要燃燒整個世界。
”葉青鸞……”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聲音哽咽，”這些年，你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她輕聲道，”有你父親，有蕭家舊部，還有……”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還有對你的承諾。”
”什麼承諾？”
”你父親臨終前，要我保護你。”葉青鸞的聲音輕不可聞，”哪怕付出一切，哪怕萬劫不復。”她轉身面對他，”蕭師兄，我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晨光中，她的淚痣紅得像血，但眼神堅定得像要燃燒整個世界。遠處，首輔府邸的輪廓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明天，”葉青鸞輕聲道，”就是決戰的日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