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九州：血盟花殤_第2章 暗室密謀
第2章 暗室密謀
蕭雲烈從房梁躍下的瞬間，葉青鸞已經轉身走向後院。她的青衣在夜風中飄動，像一縷青煙，隨時會消散。
“跟上。”她頭也不回地說，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蕭雲烈握緊了刀柄。他該殺了她滅口的——這個女人知道太多。但鎮國劍在她手裡，而且……他想知道她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後院的佈局出乎他意料。穿過三重月洞門，繞過一座假山，葉青鸞在一面爬滿藤蔓的牆前停下。她伸手撥開藤蔓，露出一道暗門。
“你不怕我帶人來抓你？”蕭雲烈問。
葉青鸞回頭看他，月光下她的臉白得近乎透明：“你不會。”她推開暗門，“至少今晚不會。”
暗門後是條狹窄的甬道，牆上每隔幾步就點著一盞油燈。蕭雲烈注意到燈罩上的花紋——那是前朝的鳳紋，早在大清洗時就該被銷燬的。甬道潮溼，石壁上滲著水珠，每一步都能聽見回聲。
“你到底是誰？”他停下腳步。
葉青鸞沒回答，只是繼續往前走。甬道盡頭是一間密室，佈置得像個書房。牆上掛著一幅畫，畫上是前朝宮廷，落款處蓋著一方小印：“永曆御筆”。角落裡擺著一架古琴，琴絃已斷，卻擦得一塵不染。
蕭雲烈的瞳孔收縮。永曆是前朝末代皇帝的年號，這幅畫要是被東廠發現，滿門抄斬都是輕的。
“坐。”葉青鸞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自己則坐在銅鏡前開始卸妝。銅鏡很舊，鏡面有些模糊，照出她卸去脂粉後蒼白的臉。妝奩盒裡擺著一排精緻的胭脂水粉，還有一把小小的匕首。
蕭雲烈站著沒動：“把劍還我。”
“鎮國劍？”葉青鸞從袖中抽出劍，放在桌上，“它本來就是你的。”劍身在燭光下泛著冷光，劍鞘上的雲紋依稀可見。
蕭雲烈伸手去拿，葉青鸞卻按住劍鞘：“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殺魏無忌的時候，帶我一起。”
蕭雲烈冷笑：“就憑你？一個青樓女子？”
葉青鸞抬頭看他，卸去妝容的眼睛黑得嚇人：“就憑我知道魏無忌明晚要去哪裡，就憑我知道他書房裡藏著什麼，就憑我知道……”她頓了頓，“你父親真正的死因。”
蕭雲烈猛地俯身，刀尖抵在她頸側：“你知道什麼？”
銅鏡裡映出兩人的影子，一個黑衣修羅，一個素衣女鬼。葉青鸞卻笑了：“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比如，你父親死前見的最後一個人不是魏無忌，而是當今首輔。比如，你母親臨死前塞給你的不是銀票，而是一塊龍紋玉佩。比如……”她的聲音低下去，“你左肩上的箭傷，不是錦衣衛留下的，是你父親親手射的。”
蕭雲烈的刀尖抖了一下。她怎麼會知道？那夜父親射他那一箭，是為了讓他假死逃生，這事只有他們父子知道！
“你到底是誰？”他第二次問。
葉青鸞推開他的刀，起身走到牆邊，轉動一個花瓶。牆壁無聲滑開，露出裡面的暗格。她取出一個錦盒，開啟——
蕭雲烈呼吸停滯。盒子裡是一疊泛黃的密信，最上面那封的落款赫然是“鎮國將軍蕭戰”。
“三年前，你父親發現有人私通外敵，”葉青鸞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講一個古老的傳說，“但那個人不是他，是當今首輔。魏無忌只是被推出來的替罪羊。”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葉青鸞從袖中掏出一塊玉佩，和他母親臨死前給他的一模一樣。只是這塊玉佩上刻著的不是“蕭”字，而是“永曆”。
“因為我和你一樣，”她輕聲道，“都有血海深仇要報。”她的手指撫過玉佩上的紋路，“這塊玉佩，是你父親親手交給我的。”
蕭雲烈盯著那塊玉佩：“你是前朝……”
“噓。”葉青鸞豎起一根手指，“隔牆有耳。”她走到密室角落，按下一個機關，牆壁又滑開一道暗門，裡面是一間更小的密室，“這裡說話安全。”
小密室裡點著檀香，牆上掛著一幅畫像——是個中年將軍，和蕭雲烈有七分相似。
“父親……”蕭雲烈聲音發顫。
“三年前，我十二歲。”葉青鸞的聲音突然變得稚嫩，“你父親救過我。那時候我還不叫葉青鸞，我叫……”她突然住口，“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她走到畫像前，指尖輕撫將軍的輪廓：“你父親不僅是鎮國將軍，還是我們的人。他發現首輔通敵的證據，卻被反咬一口。魏無忌負責抄家，但他私藏了證據，想用來要挾首輔。”
“所以魏無忌書房裡……”
“有你父親收集的所有證據。”葉青鸞轉身，“明晚魏無忌要去西山別苑，那裡藏著你要的真相。但別苑守衛森嚴，你一個人進不去。”
“所以你要幫我？”
“是合作。”葉青鸞強調，“我幫你報仇，你幫我……做一件事。”她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我要首輔的命。”
蕭雲烈倒吸一口冷氣。首輔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殺他談何容易。
“你父親臨終前，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葉青鸞從畫像後取出一封信，“他說，只有蕭家後人能完成。”
信上的字跡蕭雲烈認得，是父親的筆跡：“吾兒雲烈，見此信時，為父恐已遭難。葉氏女可信，助其成事，蕭家血仇可報……”
蕭雲烈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信。父親早就料到了這一天？
“你會武功。”這不是疑問。
葉青鸞笑了：“青樓女子，總要有些防身本事。”她突然出手，指尖在蕭雲烈眼前一晃，“你父親教的。”
蕭雲烈下意識格擋，卻發現她的招式和父親如出一轍。
“父親什麼時候收過女弟子？”他喃喃道。
葉青鸞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月光灑進來，照在她側臉上，蕭雲烈突然發現她眼角有一顆很小的淚痣，在月光下像一滴凝固的淚。
“明晚魏無忌要去西山別苑，”她背對著他說，“那裡藏著你要的真相。但別苑守衛有錦衣衛和東廠的人，你一個人進不去。”
“所以你要幫我？”
“是合作。”葉青鸞轉身，銅鏡裡的影子也跟著轉身，“我幫你報仇，你幫我……做一件事。”她走到銅鏡前，指尖沾了胭脂，在鏡面上畫了一朵梅花，“我要首輔的命。”
“為什麼是我？”
“因為只有你能接近首輔。”葉青鸞擦去梅花，“你父親留給你的人脈，你母親給你的信物，還有……”她頓了頓，“你這張臉。首輔的女兒對你父親……念念不忘。”
蕭雲烈如遭雷擊。父親和首輔的女兒？
“很複雜的故事。”葉青鸞嘆息，“現在不是講的時候。明日酉時，城西土地廟見。我會告訴你全部計劃。”
蕭雲烈拿起鎮國劍，劍身冰涼，卻讓他想起父親的手溫。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頭：“最後一個問題——你怎麼認出我的？”
葉青鸞正在重新上妝，聞言笑了：“你父親曾是我的劍術師父。你握刀的姿勢，和他一模一樣。”她蘸了口脂，在唇上輕輕一抿，“還有，你左耳後有顆紅痣，你父親說過，蕭家男兒都有這個標記。”
蕭雲烈心頭一震。這個細節，連他自己都快忘了。
“蕭師兄，”葉青鸞突然換了稱呼，聲音裡帶著他從未聽過的溫柔，“我們等了三年，終於等到這一天。”
蕭雲烈幾乎是逃出去的。甬道里，他的心跳聲大得嚇人。這個葉青鸞，到底是人是鬼？她知道的太多了，多得讓他害怕。
回到客棧，他摸出母親給的玉佩——溫潤如昔。但此刻，他第一次懷疑，母親臨死前說的“不要相信任何人”，是否也包括她？
密室中，葉青鸞卸完妝，露出疲憊的真容。她指尖撫過銅鏡，輕聲道：“蕭師兄，我們終於見面了。”鏡中的影子，赫然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眼角淚痣如血。
她走到畫像前，跪下：“將軍，青鸞不負所托。”畫像上的蕭戰將軍，目光如炬，彷彿跨越時空注視著這一切。
窗外，月色如水。葉青鸞從暗格中取出一本賬冊，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首輔這些年的罪證。她指尖輕撫那些名字，眼中閃過冰冷的殺意。
“首輔大人，”她輕聲道，“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