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九州：血盟花殤_第3章 西山夜探
第3章 西山夜探
酉時的土地廟殘破不堪，神像的金漆剝落，露出泥胎。蕭雲烈到的時候，葉青鸞已經在了。她換了一身黑色夜行衣，頭髮用黑巾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看起來像個少年。
”來晚了。”她扔給他一個包袱，”換上。”
包袱裡是套黑色夜行衣，尺寸剛好。蕭雲烈挑眉：”你早就準備好了？”
”三年前就開始準備。”葉青鸞檢查著袖中的暗器，”魏無忌每月十五都會去西山別苑，今晚也不例外。”
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冷峻，和醉仙樓裡那個風情萬種的花魁判若兩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蕭雲烈第三次問。
葉青鸞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現在才問，是不是晚了？”她扔給他一張地圖，”別苑的佈局，記牢了。”
地圖畫得很詳細，連守衛換崗的時間都標明瞭。蕭雲烈注意到，有些地方用紅筆做了記號。
”這些是密道？”
”前朝留下的。”葉青鸞收起笑容，”魏無忌不知道，他以為只有他知道別苑的秘密。”
西山別苑在城西三十里，是魏無忌金屋藏嬌的地方。但葉青鸞說，那裡藏著比美女更重要的東西。
他們騎馬出城，在離別苑三里處下馬。夜很黑，只有稀疏的星光。葉青鸞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兩顆藥丸。
”含在嘴裡，防迷煙。”
蕭雲烈接過，藥丸有股薄荷味。
別苑外鬆內緊，外圍看起來只是座普通莊子，但暗哨很多。葉青鸞帶著他繞到後山，那裡有一片竹林。
”從這裡進去。”她撥開竹葉，露出一個被雜草掩蓋的洞口，”密道入口。”
洞口很窄，僅容一人透過。葉青鸞點燃火摺子，火光在她臉上跳動：”跟緊我，別碰兩邊的牆。”
密道潮溼陰冷，牆壁上長滿青苔。蕭雲烈注意到，有些地方刻著奇怪的符號。
”前朝的暗記，”葉青鸞解釋，”指示方向用的。”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面出現岔路。葉青鸞毫不猶豫地選了左邊。
”你來過？”
”夢裡來過很多次。”她的聲音輕不可聞。
密道盡頭是間石室，牆上掛著火把。葉青鸞點燃一支，火光突然照亮了牆上的壁畫——是幅地圖，畫著整個京城的地下密道！
”這是……”蕭雲烈震驚。
”前朝皇帝逃命用的。”葉青鸞指尖輕撫壁畫，”現在歸我們了。”
石室另一側有扇石門，門上刻著繁複的花紋。葉青鸞從髮間取下一根髮簪，插入鎖孔輕輕一扭。
”咔噠”一聲，門開了。
門後是條向上的臺階，盡頭傳來人聲。葉青鸞熄滅火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們悄無聲息地爬上去，發現出口在一間書房的書架後。透過縫隙，能看見魏無忌正和一個黑衣人說話。
”……首輔大人說了，鹽稅的事不能再拖。”黑衣人聲音沙啞。
”我知道，”魏無忌的聲音，”但蕭家那小子還沒找到，我總擔心……”
”一個小崽子，成不了氣候。倒是葉家那個餘孽，最近動靜不小。”
蕭雲烈感覺葉青鸞的身體瞬間繃緊。
”葉青鸞？”魏無忌冷笑，”一個青樓女子，能翻起什麼浪？”
”別小看她。”黑衣人壓低聲音，”她可能是前朝公主。”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魏無忌突然大笑：”公主？前朝都亡了二十年了！就算真是公主，也不過是我的玩物！”
葉青鸞的手摸向了腰間的匕首。
黑衣人繼續說：”首輔大人說了，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明晚之前，解決掉她。”
”明白。”魏無忌的聲音突然變得陰狠，”正好我玩膩了，送她和蕭家那小子一起上路。”
蕭雲烈看向葉青鸞，發現她臉色慘白，但眼神冷靜得可怕。
黑衣人離開後，魏無忌也走了。書房安靜下來。
”現在怎麼辦？”蕭雲烈低聲問。
葉青鸞沒回答，而是輕輕推開書架，走進書房。她徑直走到一幅畫前，掀開畫，後面是個暗格。
暗格裡是疊賬本。
”鹽稅貪汙的證據。”葉青鸞快速翻看著，”還有……”她突然停住，”你父親的名字。”
蕭雲烈湊過去看，賬本上記錄著一筆筆賄賂，其中一筆赫然寫著”鎮國將軍蕭戰，黃金萬兩”。
”這是假的！”蕭雲烈聲音發顫。
”當然假的。”葉青鸞冷笑，”但這是他們給你父親定的罪。”
書房外突然傳來腳步聲。葉青鸞迅速把賬本塞回暗格，拉著蕭雲烈躲到屏風後。
進來的是個丫鬟，端著茶盤。她放下茶盤就走了，但門沒關嚴。
”我們得走了。”葉青鸞低聲道，”守衛換崗時間快到了。”
他們原路返回，但在密道口遇到了麻煩——有人從對面過來了！
葉青鸞迅速把蕭雲烈推到凹處，自己則貼牆而立。火把的光越來越近，是兩個守衛。
”聽說魏大人新得的那個花魁，滋味不錯？”
”別做夢了，那是大人要獻給首輔的。”
守衛走過去了，沒發現他們。
回到地面，夜更黑了。葉青鸞突然說：”計劃有變。”
”什麼計劃？”
”魏無忌明天要殺我。”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我們得提前行動。”
”怎麼提前？”
葉青鸞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這是我特製的迷藥，明日魏無忌來醉仙樓，我會讓他喝下。然後……”
”然後我來殺他？”
”不。”葉青鸞搖頭，”然後你假扮成他，去別苑取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首輔通敵的密信。”葉青鸞的眼睛在黑暗中發亮，”有了那個，不僅能為你父親平反，還能……”她突然住口。
”還能什麼？”
”還能讓天下大亂。”葉青鸞輕聲道，”你準備好了嗎？”
蕭雲烈看著她，突然發現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眼底藏著比他還深的仇恨。
”我準備好了。”他說。
葉青鸞笑了，這次的笑容不再冰冷：”那就好。蕭師兄，我們終於要開始了。”
回程路上，蕭雲烈忍不住問：”你為什麼叫我師兄？”
葉青鸞沉默了很久：”因為你父親，是我這輩子最敬重的人。他救過我，教過我，最後……”她的聲音哽咽了，”最後為我而死。”
月光下，她的淚痣像一滴真的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