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里正：血田暗鬥風雲

第1章 流放之地

牛車在泥濘的山路上顛簸，石為堅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塊已經裂開的玉佩。玉佩是母親留給他的唯一物件，如今也如他的命運一般，支離破碎。

“石公子，前面就是石溪村了。”駕車的差役老週迴頭，臉上的皺紋裡藏著化不開的憂色，“您...您多保重。”

石為堅挑眉。這一路行來，老周對他這個被流放的庶子雖不算恭敬，但也從未如此...恐懼？

“這石溪村，有什麼說法？”石為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鋒利。

老周的手抖了一下，鞭子在空中發出一聲脆響：“沒...沒什麼。就是偏僻了些，村裡人...不太好相處。”

牛車轉過一個山坳，眼前的景象讓石為堅眯起了眼。所謂的石溪村，不過是山腳下幾十戶人家，土牆草屋在暮色中像一群佝僂的老人。最顯眼的是村中央那座青磚大院，與周圍的破敗格格不入。

“那就是里正宅邸。”老周的聲音更低了，“前任里正...前天才剛下葬。”

石為堅心頭一跳。他來之前只知道被貶為里正，卻不知前任里正剛死。

村口的老槐樹下，一個白髮老者正抽著旱菸，渾濁的眼睛盯著緩緩駛來的牛車。老周勒住韁繩，竟不敢再往前一步。

“新來的？”老者的聲音像樹皮一樣粗糙，“石家那個被趕出來的庶子？”

石為堅下車，拱手：“晚輩石為堅，奉命接任里正一職。”

老者吐出一口煙，煙霧在夕陽中扭曲成詭異的形狀：“年輕人，這村裡的水，比你想的深。上一個這麼想的人，現在正躺在後山的黃土裡。”

老周幾乎是逃也似地趕著牛車走了，留下石為堅獨自面對這個充滿敵意的村莊。

里正宅邸比想象中破敗。大門上的黑紗還未撤去，在風中飄蕩如幽靈。一個面色慘白的婦人迎出來，眼睛紅腫如桃。

“妾身柳氏，亡夫...前任里正的遺孀。”婦人的聲音顫抖著，“老爺的東西...都還在書房，您...您自便吧。”

書房裡瀰漫著陳年的墨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書案上，一方硯臺裂成了兩半，墨汁早已乾涸，在青石上留下黑色的淚痕。石為堅的指尖撫過硯臺的裂痕，突然在硯臺底部摸到了什麼——

是一張疊得極小的紙條，展開後上面用血寫著兩個字：“血田”。

“老爺死前三天，一直在寫什麼東西...”柳氏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燭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然後就...就開始說胡話，說什麼血債血償...”

石為堅將紙條攥在手心：“怎麼死的？”

“說是...說是夜裡起夜，摔了一跤，磕在門檻上...”柳氏的聲音飄忽，“可老爺身子骨一向硬朗，那門檻也不高...”

夜深了，石為堅獨自在書房整理前任里正的遺物。一本賬冊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面詳細記錄著村裡每戶人家的田畝數，卻在某幾頁被撕掉了。被撕掉的那幾頁，正好是關於村東頭那片荒地的。

窗外，一輪血月升起，將整個石溪村籠罩在不祥的紅光中。石為堅展開那張血書，突然發現背面還有極淡的字跡，似乎是地圖的一部分，標記著一個他從未聽說過的地方。

“血田...”石為堅輕聲念著，不知為何，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靜。石為堅將血書貼身藏好，吹滅了燭火。黑暗中，他彷彿聽到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

這一夜，石為堅躺在前任里正睡過的床上，輾轉難眠。床板很硬，帶著陳年的潮氣，就像這個村莊給他的第一印象——表面平靜，內裡腐朽。

天矇矇亮時，他做了一個夢。夢裡，母親站在一片血紅的田野裡，對他伸出手：“堅兒，這裡埋著真相...”

石為堅驚醒，發現枕邊溼了一片。窗外，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那方裂角的硯臺上，裂痕中彷彿有暗紅色的東西在流動。

他起身，推開書房的門。院子裡，柳氏正在燒紙錢，火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老爺，新里正來了，您...您該安心了...”

一陣風過，灰燼飛起，在石為堅面前盤旋不去。他伸手接住一片，卻在指尖化作了血色的塵埃。

石為堅望著遠方的群山，握緊了拳頭。無論這石溪村藏著什麼秘密，他都要挖出來。不是為了什麼里正的職責，而是為了...母親臨終前那句沒說完的話。

後山的黃土裡，前任里正的墳頭還新鮮。石為堅站在墳前，突然注意到墳土有被翻動的痕跡，很新，像是昨夜才動的。

“你在找什麼？”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石為堅回頭，是村口那個抽菸的老者。老人手裡提著一個籃子，裡面是一些野果。

“找真相。”石為堅說。

老者笑了，露出幾顆黃牙：“真相？年輕人，有些真相找到了，會要了你的命。”

石為堅也笑了：“我的命，早就不值錢了。”

老者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從籃子裡拿出一個野果遞給他：“嚐嚐，這叫血果，只長在死人多的地方。”

石為堅接過，果實在陽光下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像是凝固的血。他咬了一口，酸澀中帶著一絲甜。

“甜嗎？”老者問。

“甜。”石為堅說，“比我想象的甜。”

老者點點頭，轉身要走，又停下：“今晚，去村東頭的荒地看看。帶上這個。”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一把生鏽的鑰匙。

“這是什麼？”

“開啟真相的鑰匙。”老者的身影漸漸遠去，“如果你敢的話。”

石為堅站在原地，血果的汁液染紅了他的指尖。他抬頭看了看天，烏雲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回到里正宅邸，柳氏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孃家。看到石為堅，她猶豫了一下：“大人，您...您晚上最好別出門。”

“為什麼？”

柳氏的眼神飄忽：“老爺死前那晚，也說要去村東頭...然後就...”

石為堅想起了那張血書，想起了母親臨終前的眼神。他摸了摸懷裡的鑰匙，鐵鏽的觸感冰冷而真實。

夜幕降臨，石為堅吹滅了最後一盞燈。黑暗中，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像是某種倒計時。

村東頭的荒地，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石為堅蹲下身，手指插入冰冷的泥土。土裡有什麼東西，硬硬的，像是...骨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