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里正：血田暗鬥風雲_第3章 血田契約
第3章 血田契約
月圓之夜，石為堅獨自來到祠堂。這座供奉著石溪村歷代祖先的古老建築，在月光下像一頭蹲伏的巨獸。供桌上的長明燈搖曳著，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扭曲變形。
鑰匙插入供桌下的鎖孔時，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咔嗒”。石為堅屏住呼吸，緩緩推動供桌——一個黑洞洞的入口出現在眼前，石階向下延伸，沒入永恆的黑暗。
”狗剩說的地方...”石為堅點燃火摺子，小心翼翼地走下去。石階很窄，只容一人透過，牆壁上滲出的水珠在火光中像無數隻眼睛。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火光照亮了牆上的東西——畫像，幾十幅泛黃的畫像，男女老少都有，但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的眼睛都被挖掉了，留下黑洞洞的空洞，直勾勾地”看”著來人。
”這些都是...三十年前的人。”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石為堅猛地轉身，火摺子差點熄滅。狗剩蜷縮在角落裡，瘦小的身子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你怎麼在這？”石為堅壓低聲音。
”我...我偷偷跟著老爺來過一次。”狗剩的聲音帶著哭腔，”老爺死前那晚，就是在這裡...發現了那個。”
石為堅順著狗剩顫抖的手指看去——地下室中央的供桌上，放著一個烏木匣子。匣子上刻著繁複的花紋，最中間是一個血紅的”田”字。
石為堅的手剛碰到匣子，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竄上來。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匣子。
裡面是一卷泛黃的羊皮紙，展開的瞬間，一股陳年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紙上用暗紅色的字跡寫著：
”血田契約——以血換土，以命換糧。立契人：田氏、李氏。見證人：石氏。血祭日期：每月月圓之夜。祭品：村中牲畜，必要時...活人。”
最下面，是三個血指印。石為堅的瞳孔驟然收縮——第三個指印旁邊，赫然寫著”石氏：柳氏”。柳氏，是他母親的姓氏。
”不可能...”石為堅的聲音嘶啞，”母親怎麼會...”
狗剩怯生生地說：”老爺說，夫人當年...只是路過，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石為堅的指尖撫過那個血指印，突然意識到——這個指印很小，明顯是女子的。三十年前，母親確實來過石溪村，說是探親...
次日清晨，石為堅以里正身份巡視村東頭荒地。陽光下的”血田”看起來毫不起眼，就是一片寸草不生的黃土地，但土壤卻異常肥沃，踩上去有種詭異的鬆軟。
”大人對這片地感興趣？”田長老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臉上堆著笑，但眼神很冷。
”只是奇怪，這麼好的地，為什麼荒著？”石為堅用腳撥開表層的土，下面赫然露出幾塊白骨。
田長老的表情僵了一下：”舊墳地，不吉利。”
”是嗎？”石為堅蹲下身，撿起一塊骨頭，”這是牛骨，但為什麼...這麼小？像是...小牛犢的骨頭？”
田長老的臉色變了：”大人說笑了，就是普通荒地。”
石為堅正想追問，遠處傳來一陣騷動。李氏族人抬著一頭死牛走過來，牛脖子上有一個整齊的切口，血已經流乾了。
”祭祀用的。”李長老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每個月圓之夜，都要祭土地神。”
石為堅注意到，兩大宗族的族人雖然表面恭敬，但看他的眼神都帶著警惕，就像...看一個闖入秘密儀式的外人。
午後，石為堅分別拜訪了田氏和李氏的宗祠。兩座宗祠都建得很氣派，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後院都有一個上了鎖的小屋，門口掛著八卦鏡和符咒。
田氏的密室在後院井底。石為堅藉口口渴要水喝，趁人不注意潛了下去。井壁上有一個暗門，裡面是一個小小的神龕，供奉的不是土地神，而是一個面目猙獰的土偶，土偶面前放著一個銅盆，裡面凝固著黑色的液體。
銅盆旁邊，放著一本賬冊，記錄著每次祭祀的”供品”：某年某月某日，祭牛一頭；某年某月某日，祭羊三隻；某年某月某日，祭...人？
石為堅的手抖了一下，賬冊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外面立刻傳來腳步聲，他迅速藏身暗處。
”有人來過！”田長老的聲音。
”不可能，鑰匙只有您和我知道。”另一個聲音。
”小心駛得萬年船，血田的事...不能再出紕漏了。”
石為堅屏住呼吸，直到腳步聲遠去。他從暗門溜出來，心跳如鼓。
黃昏時分，石為堅回到里正宅邸，柳氏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夫人留步。”石為堅攔住她，”我想知道，三十年前，我母親的死...”
柳氏的臉色瞬間慘白：”大人，夫人當年...確實是病逝...”
”病逝？”石為堅冷笑，”那為什麼她的墳是空的？”
柳氏的嘴唇顫抖著：”您...您挖開了夫人的墳？”
”不是我挖的，是有人告訴我，母親的屍體...根本不在那裡。”石為堅步步緊逼，”她在哪？”
柳氏突然跪下來：”大人，求您別問了！老爺就是因為知道了太多...才...”
石為堅扶起她：”告訴我真相，我保你平安。”
柳氏泣不成聲：”夫人當年...確實看到了血田祭祀...他們...他們用活人祭田...夫人想報官...就被...就被...”
”就被什麼？”
”就被埋在了血田下面...”柳氏指了指村東頭，”老爺死前那晚，就是想去把夫人的...遺骨...挖出來...”
石為堅的拳頭攥得咯咯響。母親，那個溫柔的女人，竟然被活埋在這片邪惡的土地下，成了滋養血田的肥料。
”他們是誰？”石為堅的聲音冷得像冰。
”田氏、李氏...還有...”柳氏猶豫了一下，”還有您父親...”
石為堅如遭雷擊。父親？那個道貌岸然的石家家主，竟然也參與了這種邪術？
夜深了，石為堅再次來到祠堂地下室。這次，他帶了一把鐵鍬。
畫像中那些被挖掉眼睛的人，彷彿在無聲地哭泣。石為堅開啟烏木匣子，將血田契約攤在供桌上，就著燭光，他發現了之前忽略的細節——
契約的最下方，還有一個空白的血指印位置，旁邊寫著”石氏：石為堅”。
這是為他準備的。三十年前，他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知道石家的血脈會回到這裡，完成這個邪惡的迴圈。
石為堅的指尖撫過那個空白的位置，突然笑了，笑聲在地下室裡迴盪，帶著說不出的陰森。
”好，很好。”他輕聲說，”既然你們想讓我加入這個遊戲，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他拿起供桌上的匕首，在指尖劃開一道口子。血珠滴落，正好落在那個空白的位置上。
血田契約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像是某種古老的機關被觸動了。
石為堅收起契約，吹滅了地下室的長明燈。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從明天開始，這場遊戲，將由他來制定規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