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里正：血田暗鬥風雲_第2章 里正之死
第2章 里正之死
月光如刀，將荒地的每一寸泥土都照得慘白。石為堅的手指插入冰冷的土裡，心跳聲大得彷彿整個山谷都能聽見。
不是人骨。他挖出的是一塊木牌，上面用硃砂寫著一個“田”字，但字跡已經被某種暗紅色的液體浸透，變成了刺目的血色。木牌旁邊，幾根牛骨排列成一個奇怪的圖案，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詛咒。
“這是血契。”老者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三十年前，這片荒地還是良田的時候，有人在這裡立下了血契。”
石為堅沒有回頭：“什麼血契？”
“用血寫成的契約，自然要用血來償還。”老者的菸袋鍋在黑暗中一明一滅，“你前任就是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一陣冷風吹過，石為堅聞到了煙味中夾雜著的另一種味道——腐臭味。他站起身，發現老者的籃子裡除了野果，還有幾根白色的東西，像是...指骨。
“你到底是誰？”石為堅的手悄悄摸向腰間的小刀。
“一個知道太多秘密的人。”老者笑了，露出幾顆黃牙，“就像你一樣，石家的庶子。”
次日清晨，縣衙的仵作來了。是個瘦高的中年人，臉上帶著長期與死人打交道的那種麻木。
“意外死亡。”仵作掀開蓋屍布，指著前任里正青紫的額頭，“夜裡起夜，摔在門檻上，顱內出血。”
石為堅的目光落在死者的手上——指甲縫裡塞滿了紅色的泥土，和昨夜他在荒地挖出的泥土一模一樣。
“什麼時候死的？”石為堅問。
“三天前的子時。”仵作收拾工具，“怎麼，石大人有疑問？”
石為堅注意到仵作腰間掛著的令牌缺了一角，和前任里正腰間那枚缺角的印章莫名相似。
“沒有。”石為堅微笑，“只是好奇，什麼樣的門檻能把人摔死。”
仵作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石大人剛到，可能不知道，這村裡的門檻...都比較高。”
午後，村民們在祠堂集會。石為堅第一次見到了石溪村的兩大宗族——田氏和李氏。田氏族人穿著統一的靛藍布衣，李氏則是一色的灰褐，涇渭分明得像是兩條顏色不同的河流。
“歡迎石大人！”田氏長老是個紅光滿面的老頭，聲音洪亮得像敲鑼，“我們石溪村雖小，但田氏一族定當全力支援大人工作！”
李氏長老則是個瘦削的中年人，笑容溫和：“李氏雖不如田氏人丁興旺，但對里正大人的敬意，一分都不會少。”
石為堅微笑著應對，卻注意到兩個長老說話時，村民們的表情——田氏族人昂著頭，李氏族人低著頭，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迴避他。
集會結束後，柳氏悄悄拉住石為堅的袖子：“大人，老爺死前那晚，有人看到他和田長老在荒地...爭吵。”
“爭吵什麼？”
“聽不太清，只聽見老爺說什麼“血田”、“契約”之類的話，田長老很生氣，說老爺“壞了規矩”。”
回到里正宅邸，石為堅在前任里正的書房仔細搜尋。書架上的書很整齊，但有一本《齊民要術》放反了。他抽出這本書，發現後面有一個暗格。
暗格裡有一本發黃的賬冊，封面上寫著“血田契約”四個字。翻開第一頁，石為堅的瞳孔驟然收縮——
賬冊記錄著村中所有大戶的土地買賣，但價格都低得離譜。更詭異的是，每一頁的邊緣都用血畫著一個小小的“田”字。
最後一頁被撕掉了，但透過紙背的印記，隱約能看到四個字：“血債血償”。
石為堅正看得入神，突然聽到窗外有動靜。他迅速將賬冊藏入懷中，推開窗，卻只看到一隻烏鴉站在枯枝上，黑豆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晦氣。”石為堅低聲罵了一句，卻見烏鴉突然展翅飛走，方向正是...村東頭的荒地。
傍晚，石為堅在村裡閒逛，試圖從村民口中套出些訊息。但所有人看到他走近就閉口不言，有幾個婦人甚至拉著孩子匆匆躲開。
“石大人。”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石為堅回頭，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面黃肌瘦，但眼睛很亮。
“你是？”
“我叫狗剩，是...是前任里正的書童。”少年左右張望，確定沒人注意後，小聲說，“老爺死前那晚，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少年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一把生鏽的鑰匙，和石為堅從老者那裡得到的一模一樣。
“老爺說，如果他出了事，就讓您在月圓之夜，去...去祠堂的供桌下面看看。”
石為堅握緊鑰匙：“他有沒有說，會看到什麼？”
狗剩搖頭，但補充了一句：“老爺那天很害怕，說看到了...三十年前的死人。”
夜幕降臨，石為堅獨自在書房研究那把鑰匙。鑰匙很舊，上面刻著極小的字，在燭光下才能看清——“血田第三戶”。
突然，他聽到院子裡有腳步聲。推開門，月光下站著一個人，赫然是...村口那個老者的兒子。
“我父親讓我告訴你，”年輕人的聲音很冷，“前任里正死前見的最後一個人，是我。”
石為堅的手摸向腰間的小刀：“他說了什麼？”
“他說，血田的秘密，藏在祠堂的...”年輕人突然停住，臉色變得煞白，“有人來了！”
年輕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竄入黑暗中。石為堅回頭，看到柳氏站在走廊盡頭，手裡端著一盞油燈，臉色比燈光還要蒼白。
“大人，”柳氏的聲音顫抖著，“您...您相信死人能復活嗎？”
石為堅沒有回答，但他的目光落在了柳氏手中的油燈上——燈油裡，漂浮著幾滴暗紅色的液體，像極了...血。
遠處，傳來一聲烏鴉的哀鳴，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直到整個村莊都被這種不祥的聲音籠罩。
石為堅抬頭看了看天，月亮被烏雲遮住了，但烏雲的形狀，赫然是一個巨大的“田”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