葯香劍影：山村血仇錄

第1章 藥香初遇

山村的晨霧還未散盡，葉青禾已經揹著藥簍站在了懸崖邊。他修長的手指撫過巖壁上那一叢叢翠綠的草藥，眼神專注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龐。

“七星草、斷腸花、雪見愁...”他低聲念著這些名字，聲音清冽如山泉。十年了，他早已習慣了這種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做個普普通通的山村藥師。

沒人知道，他腰間那柄看似普通的採藥鐮刀，曾經飲過多少人的血。

“葉大哥！”

脆生生的呼喚從山道傳來。葉青禾回頭，看見柳小滿提著竹籃小跑過來，髮間的野花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顫動，像只歡快的山雀。

“慢些跑，山路滑。”他下意識伸手扶住她手臂，卻在觸及她肌膚的瞬間微微一顫。

柳小滿喘著氣，臉頰泛紅：“我娘讓我給你送早飯。她說你準又忘了吃。”

竹籃裡躺著兩個熱騰騰的玉米餅，還有一小罐醃製的野山菜。葉青禾接過時，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藥香——那是常年與藥草為伴才會有的氣息，和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替我謝謝柳嬸。”他咬了一口餅子，目光卻不自覺落在她手腕上，“這傷怎麼來的？”

柳小滿慌忙縮回手，卻被他輕輕握住。那是一道新鮮的劃痕，血珠已經凝固成暗紅色。

“今早採藥時不小心...”她聲音越來越小，“本來想摘懸崖邊的靈芝，結果...”

葉青禾的眉頭皺了起來。那處懸崖他再熟悉不過，陡峭得連山羊都站不穩。他迅速從藥簍裡翻出幾味草藥，放在嘴裡嚼碎。

“可能會有點疼。”他將藥泥敷在她傷口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瓷器。

柳小滿咬著下唇沒出聲，只是看著他專注的側臉。陽光透過樹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疤痕若隱若現。

村裡人都說葉青禾是五年前搬來的外來戶，為人謙和，醫術高明。只有柳小滿注意到，他從不提及過去，那把總帶在身邊的鐮刀上刻著“血衣”兩個小字。

“好了。”葉青禾鬆開手，“這幾日別碰水。”

柳小滿點點頭，卻突然“哎呀”一聲：“我的靈芝！”

她指向懸崖邊，一朵紫色的靈芝在風中搖曳。葉青禾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我去。”他將藥簍遞給柳小滿，身形一閃，已經掠出數丈。

柳小滿瞪大了眼睛。她看見葉青禾如鬼魅般貼著巖壁移動，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凸起處，那身法哪裡像個普通藥師，分明是傳說中飛簷走壁的輕功！

就在他手指即將碰到靈芝的瞬間，異變陡生。

三支弩箭破空而來，帶著凌厲的殺氣直取他後心！

葉青禾頭也不回，左手在巖壁上一拍，整個人如大鵬展翅般騰空而起。弩箭擦著他的衣角飛過，釘入石壁寸許。

“血衣餘孽，果然是你。”陰冷的聲音從樹林中傳來。

三個黑衣人緩緩走出，為首那人臉上帶著猙獰的刀疤，手裡握著一把還在冒煙的弩機。

葉青禾落在懸崖邊一塊突出的岩石上，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他慢慢直起身子，右手摸向腰間的鐮刀。

“十年了，你們還是找來了。”他的聲音不再溫和，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柳小滿躲在樹後，心跳如鼓。她聽不懂什麼“血衣餘孽”，但她能感覺到葉青禾身上散發出的殺氣，那不是一個普通藥師該有的氣息。

“血衣門的人都該死。”刀疤臉獰笑著，“特別是你這個漏網之魚。”

“就憑你們三個？”葉青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十年前血洗我師門時，你們主子派了多少人？三百？五百？”

他緩緩抽出鐮刀，寒光一閃。那哪裡是採藥用的工具，分明是一柄薄如蟬翼的軟劍！

“血衣十三劍，今日讓你們見識見識。”葉青禾手腕一抖，軟劍發出龍吟般的輕鳴。

柳小滿看見他的背影突然變得陌生。那個總是溫和微笑的葉大哥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男人。

黑衣人顯然沒料到會在這裡遇到硬茬，三人呈品字形散開。刀疤臉使了個眼色，其中一人突然轉向柳小滿藏身的位置。

“小心！”葉青禾大喝一聲，身形如電。

柳小滿只覺眼前一花，葉青禾已經擋在她面前。黑衣人的長劍刺來，被他反手一劍盪開，火星四濺。

“躲遠點。”他頭也不回地說，聲音緊繃。

柳小滿跌跌撞撞地後退，後背抵上一棵老槐樹。她看見葉青禾以一敵三，劍法凌厲如狂風驟雨，每一招都帶著致命的狠辣。

一個黑衣人趁機繞到他身後，舉刀砍向毫無防備的後背。柳小滿驚恐地張嘴，卻見葉青禾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軟劍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反刺回去。

“啊！”黑衣人慘叫一聲，手腕被齊根削斷。

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柳小滿這才發現，葉青禾的劍法雖然狠辣，卻始終沒有下死手——那些黑衣人只是受傷倒地，沒有性命之憂。

“滾。”葉青禾收劍而立，“告訴柳無痕，我葉青禾遲早會去找他。”

黑衣人互相攙扶著逃走，留下一路血跡。

山風拂過，吹散了一地的落葉。葉青禾轉身看向柳小滿，眼中的殺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你都看見了。”他輕聲說，“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葉大哥。”

柳小滿的心跳得厲害，卻不是出於恐懼。她看見他握劍的手在微微發抖，那道疤痕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靈芝還要嗎？”她突然問。

葉青禾愣住了。

“要的話，”柳小滿指向懸崖邊，“我幫你採。我熟悉這邊的路。”

她的話讓葉青禾的表情變得古怪。他收起軟劍，重新變回那個溫和的葉藥師，但柳小滿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不用了。”他最終說，“那靈芝是假的，有毒。”

柳小滿這才注意到，那朵紫色靈芝在陽光下泛著不自然的熒光。

“是誘餌。”葉青禾解釋道，“有人想引我過去。”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弩箭，箭頭上泛著詭異的藍光。柳小滿突然明白了——今天的一切都不是偶然，這些人是專門來殺葉青禾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她鼓起勇氣問。

葉青禾沉默了很久，久到山風都變得涼了。

“一個不該活著的人。”他最終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遠處傳來村民的呼喚聲，是午飯時間了。葉青禾重新背起藥簍，動作有些僵硬。

“今天的事...”他頓了頓，“別告訴村裡人。”

柳小滿點點頭，卻在他轉身的瞬間抓住了他的衣袖。

“不管你是什麼人，”她小聲說，“你救了我。”

葉青禾的背脊明顯僵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下山的路變得格外漫長。柳小滿跟在葉青禾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突然想起他剛才握劍時發抖的手。

也許，那個溫和的葉大哥才是真的他。而剛才那個渾身殺氣的男人，只是他不得不戴上的面具。

山霧又起了，將兩人的身影漸漸吞沒。柳小滿摸了摸手腕上敷著的草藥，那裡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