葯香劍影：山村血仇錄_第5章 血衣舊址
第5章 血衣舊址
斷魂崖下的霧氣終年不散，像是一層薄紗籠罩著這片死亡之地。
葉青禾帶著柳小滿在懸崖邊停下，指著崖壁上一條几乎被藤蔓完全遮蔽的小路：”就是那裡。”
柳小滿探頭往下看，只覺得一陣眩暈。崖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
”我們...”她聲音發顫，”真的要下去？”
葉青禾已經解下腰間繩索，一端系在崖邊老樹上：”十年前，我就是從這裡逃出來的。”
他的動作熟練得令人心疼。柳小滿看著他打好繩結，突然想起這十年他是怎麼過的——每一天都在想著怎麼回到這個傷心地。
”抓緊我。”葉青禾伸出手。
柳小滿握住他的手，能感覺到他掌心的老繭和微微的顫抖。兩人沿著繩索緩緩下降，雲霧漸漸吞沒了他們的身影。
下降約莫三十丈，葉青禾突然停下：”到了。”
柳小滿這才發現，崖壁上有一個天然平臺，被突出的岩石遮擋，從上面完全看不見。平臺上長滿了雜草，隱約可見一些建築的輪廓。
”血衣門。”葉青禾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十年未歸的複雜情緒。
穿過雜草叢生的石階，兩人來到一片廢墟前。倒塌的牌坊上還依稀可見”血衣”二字，只是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殘垣斷壁間，野草瘋長，偶爾可見一些白骨半埋在土中。
柳小滿突然感到一陣心悸。她看見葉青禾站在廢墟前，背影顯得格外孤獨。
”這裡...”她小聲問，”就是你長大的地方？”
葉青禾點點頭，走向一處儲存相對完好的建築。那是血衣門的主殿，雖然屋頂已經坍塌，但四壁仍在。
”我師父的臥室在那邊。”他指著偏殿的方向，”血衣令的另一部分應該還在。”
主殿內，灰塵在透過破屋頂的光線中飛舞。葉青禾徑直走向一個角落，撥開厚厚的灰塵，露出一塊活動的地磚。
”這裡...”他撬開地磚，下面是一個暗格，”我師父把最重要的東西都放在這裡。”
暗格裡有一個小木盒，上面刻著血衣門的標誌。葉青禾的手在開啟盒子的瞬間停住了。
”怎麼了？”柳小滿問。
”十年了。”葉青禾輕聲說，”我以為再也見不到這些東西了。”
盒子裡有一塊玉墜，和柳小滿脖子上的幾乎一模一樣，只是背面刻著不同的花紋。除此之外，還有一本發黃的冊子和一封信。
葉青禾先拿起信，展開。柳小滿看見他的手在發抖。
”吾徒青禾：當你讀到這封信時，為師恐怕已不在人世。血衣門之禍，實乃天命難違。但血衣寶藏的秘密，不能隨我們一同埋葬...”
信很長，葉青禾讀得很慢。柳小滿看見他眼中閃過震驚、憤怒、悲傷，最後是深深的迷茫。
”信上說什麼？”她忍不住問。
葉青禾深吸一口氣：”我師父說，血衣寶藏的秘密不是武功秘籍，也不是傳國玉璽，而是...一批名單。”
”名單？”
”前朝忠臣的名單。”葉青禾的聲音發澀，”還有他們在民間留下的血脈。當今聖上為了斬草除根，才要滅血衣門。”
柳小滿感到一陣寒意。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血衣門會被滅門——不是因為什麼邪功，而是因為他們掌握了太多人的秘密。
”那血衣令上的地圖...”
”是這些忠臣後人的藏身之處。”葉青禾輕聲說，”我師父和師叔...就是你爹，他們是在保護這些人。”
柳小滿的眼淚掉下來。她想起爹爹臨終前的話：”血衣門不是邪派...我們在守護一個秘密...一個會害死所有人的秘密...”
”所以，”她小聲問，”真正的仇人不是武林盟主，也不是朝廷，而是...當今聖上？”
葉青禾點點頭，表情複雜：”但武林盟主柳無痕...也就是你爹，他是幫兇。”
柳小滿如遭雷擊。她看著葉青禾手中的玉墜，突然明白了爹爹的苦心——他不是叛徒，而是被迫參與了這場屠殺。
”信上還說什麼？”她聲音發抖。
葉青禾繼續讀：”...血衣令必須合一，才能開啟最終秘密。但開啟寶藏的人，必須同時是血衣門弟子和柳家後人。這是我和你師叔共同設下的禁制...”
柳小滿瞪大眼睛：”什麼意思？”
”意思是，”葉青禾看著她，”只有我們兩人同時同意，才能開啟血衣寶藏。”
這個認知讓兩人都沉默了。柳小滿看著葉青禾手中的玉墜，又摸摸自己脖子上的，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重量。
”我們...”她小聲問，”真的要開啟嗎？”
葉青禾沒有立即回答。他走到主殿中央，那裡有一個石臺，上面刻著血衣門的標誌。
”這裡...”他輕聲說，”是我師父給我傳功的地方。”
柳小滿看見他手指撫過石臺上的痕跡，那是劍痕，密密麻麻，深淺不一。
”我師父說，”葉青禾的聲音有些發抖，”血衣十三劍的最高境界，不是殺人，而是救人。”
柳小滿突然明白了什麼。她走到葉青禾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葉師兄，”她輕聲說，”我們不是為了報仇，也不是為了寶藏。我們是為了真相，為了那些無辜的人。”
葉青禾轉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好。”他最終說，”我們一起。”
兩人將兩塊玉墜合在一起，玉墜上的花紋突然發出淡淡的光芒，在空中投影出一幅完整的地圖。
地圖上標記著十幾個地點，遍佈全國。每個地點旁邊都寫著一個小字：”藏”。
”這些...”柳小滿小聲問，”都是忠臣後人的藏身之處？”
葉青禾點點頭：”我們要一個個去找，告訴他們真相，然後...保護他們。”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
”有人來了！”柳小滿緊張地說。
葉青禾迅速收起玉墜，拉著她躲到一根倒塌的柱子後面。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說話聲。
”確定是這裡？”
”不會錯，血衣令的波動就是從這裡傳來的。”
柳小滿聽出其中一個聲音是刀疤臉。她緊緊抓住葉青禾的手臂。
”他們怎麼找到這裡的？”她小聲問。
葉青禾的表情變得凝重：”玉墜合一時會發出特殊的波動，他們感應到了。”
腳步聲已經進了主殿。柳小滿看見至少十幾個黑衣人，為首的正是刀疤臉。
”搜！”刀疤臉下令，”血衣令一定在這裡！”
黑衣人開始分散搜尋。葉青禾拉著柳小滿，悄悄向主殿後門移動。
”這邊。”他低聲說，”我知道一條密道。”
兩人剛要動身，一個黑衣人突然發現了他們藏身的柱子。
”在那裡！”
刀疤臉立刻帶人圍過來。葉青禾將柳小滿護在身後，軟劍已經出鞘。
”葉青禾，”刀疤臉獰笑著，”十年了，終於找到你了。”
”柳無痕派你來的？”葉青禾冷聲問。
”盟主大人說了，”刀疤臉拔刀，”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葉青禾看了柳小滿一眼：”跟緊我。”
話音未落，他已經如鬼魅般衝入人群。軟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銀光，每一劍都精準地避開要害，卻讓對方失去戰鬥力。
柳小滿緊緊跟在他身後，看著他以一敵十的身影，突然感到一陣心疼。這個男人，揹負了太多。
戰鬥很快結束，黑衣人躺了一地，但葉青禾也受了傷。他的左臂被劃了一道口子，血染紅了衣袖。
”走！”他拉著柳小滿衝向密道。
密道狹窄曲折，兩人跑了很久才停下。柳小滿扶著牆壁喘氣，葉青禾則撕下一塊布條包紮傷口。
”我們...”她小聲問，”接下來怎麼辦？”
葉青禾看著手中的玉墜，又看看柳小滿脖子上的。
”先離開這裡。”他最終說，”然後...去找第一個藏身處。”
柳小滿點點頭，卻突然撲過去抱住他。葉青禾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謝謝你。”她小聲說，”謝謝你活著。”
葉青禾的手猶豫了一下，最終輕輕落在她背上。
”我會保護你。”他輕聲說，”這是師父的遺願，也是...我的承諾。”
兩人走出密道時，夕陽正好。斷魂崖上的雲霧被夕陽染成血色，美得驚心動魄。
柳小滿看著葉青禾的側臉，突然明白了爹爹的苦心。他不是在保護寶藏，而是在保護他們兩個人。
”葉師兄，”她輕聲說，”我們一起守護這個秘密，好嗎？”
葉青禾轉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好。”他最終說，”我們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