葯香劍影：山村血仇錄_第4章 生死與共
第4章 生死與共
山雨欲來，烏雲壓頂。
葉青禾帶著柳小滿躲進了更深的山林。這裡是他五年來採藥時發現的一處隱秘山谷，四面環山，只有一條几乎被藤蔓完全遮蔽的小路可以進入。
”暫時安全了。”他放下揹簍，開始檢查周圍的環境。
柳小滿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塊玉墜。雨水開始零星地落下，打溼了她的髮梢。
”我們...”她小聲問，”要躲多久？”
葉青禾沒有立即回答。他升起一堆篝火，火光在他臉上跳動，那道疤痕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血衣寶藏的地圖，”他終於開口，”需要兩塊玉墜合一才能完整。一塊在你這裡，一塊...在我師父的遺物裡。”
柳小滿想起石棺裡的那封信：”師父的遺物...在哪裡？”
”應該在血衣門舊址。”葉青禾的聲音有些發澀，”就是十年前被滅門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打在樹葉上發出密集的聲響。柳小滿往火堆旁靠了靠，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你要回去？”
”必須回去。”葉青禾往火堆裡添了根柴，”不僅是為了地圖，也為了真相。”
”什麼真相？”
葉青禾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層層開啟，露出一塊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血衣”二字，背面是一輪血月。
”這是血衣門的掌門令。”他輕聲說，”師父臨死前交給我的。但十年前我逃命時太慌亂，把它埋在了門主臥室的地板下。”
柳小滿突然想起什麼：”我爹...他有沒有說過血衣門的位置？”
”在斷魂崖下。”葉青禾說，”那裡終年雲霧繚繞，外人很難找到。”
雨聲中，兩人陷入了沉默。柳小滿看著葉青禾的側臉，突然發現這個總是溫和的男人此刻顯得格外鋒利，就像出鞘的劍。
”你怕嗎？”他突然問。
柳小滿搖搖頭，又點點頭：”怕，但不是因為寶藏。”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柳小滿的聲音幾乎聽不見，”我怕你死了。”
葉青禾的手指在令牌上輕輕摩挲，動作頓了一下。
”我不會死的。”他最終說，”至少在解開真相之前不會。”
第二天一早，兩人踏上了前往血衣門舊址的路。為了避開追兵，他們選擇了最偏僻的山路。柳小滿第一次發現，原來葉青禾對這片山林如此熟悉，每一條小路，每一處水源，他都瞭如指掌。
”這五年，”她忍不住問，”你一直在準備這一天？”
”是。”葉青禾沒有否認，”每一天都在想怎麼回去，怎麼報仇。”
”那現在呢？”柳小滿看著他，”現在還想報仇嗎？”
葉青禾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陽光透過樹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十年前，”他輕聲說，”我滿腦子都是報仇。但現在...”
他沒有說完，但柳小滿懂了他的意思。她看見他眼中閃過的那一絲猶豫，那是仇恨之外的東西。
中午時分，他們來到一處山泉邊休息。柳小滿從包袱裡拿出乾糧，葉青禾則去周圍採了些草藥。
”給你。”他將一株紫色的小花遞給她，”壓驚的。”
柳小滿接過花，突然笑了：”你總是這樣，明明自己才是需要壓驚的那個。”
葉青禾愣了一下，也笑了。這是柳小滿第一次看到他發自內心的笑容，那道疤痕在笑容中顯得不那麼猙獰了。
”你知道嗎，”柳小滿咬了一口乾糧，”小時候我爹總說我膽子小，連只老鼠都怕。”
”現在呢？”
”現在我發現，”柳小滿看著他，”原來膽子小的人也能變得很勇敢。”
葉青禾的眼神變得柔和。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嘴角的乾糧屑。
”你會沒事的。”他輕聲說，”我保證。”
下午的路程更加艱難。山路越來越陡，有些地方甚至需要葉青禾拉著柳小滿才能透過。黃昏時分，他們終於看到了斷魂崖的輪廓。
”就在那裡。”葉青禾指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崖，”血衣門就在崖下。”
柳小滿突然感到一陣心悸。她想起爹爹臨終前的話：”斷魂崖下，有血衣門的冤魂...”
”我們...”她小聲問，”真的要下去嗎？”
葉青禾沒有立即回答。他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開始準備過夜。
”今晚先休息。”他說，”明天一早下去。”
夜幕降臨，山谷裡傳來各種奇怪的聲音。柳小滿躺在葉青禾鋪好的乾草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葉師兄。”她小聲叫。
”嗯？”
”你...恨過我爹嗎？”
黑暗中，葉青禾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恨過。”他最終承認，”恨了十年。”
”那現在呢？”
”現在...”葉青禾的聲音有些發澀，”現在我發現，恨一個人十年，其實很累。”
柳小滿往他身邊靠了靠。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還有他身上淡淡的草藥香。
”我爹...”她小聲說，”他其實一直在懺悔。我記得他喝醉時說過，血衣門是被人陷害的，他...他是被人利用了。”
葉青禾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被誰利用？”
”不知道。”柳小滿搖頭，”他只說過，真正的仇人不是血衣門，而是...朝廷。”
黑暗中，葉青禾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朝廷...”他喃喃重複，”原來如此。”
”什麼意思？”
”血衣門掌握的秘密，”葉青禾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可能關係到前朝遺孤的下落。如果朝廷知道了...”
柳小滿感到一陣寒意。她突然想起爹爹曾經提到過的一個名字：”血衣寶藏裡，是不是有...傳國玉璽？”
葉青禾猛地坐起來：”你怎麼知道？”
”我爹...”柳小滿的聲音發抖，”他喝醉時說過，血衣寶藏裡不僅有武功秘籍，還有前朝皇帝的傳國玉璽...”
黑暗中，兩人陷入了沉默。柳小滿能感覺到葉青禾的震驚，還有他此刻的複雜心情。
”所以，”葉青禾最終說，”真正的仇人不是武林盟主，而是...當今聖上。”
這個認知讓兩人都感到一陣寒意。如果這是真的，那麼他們的敵人就不是某個門派，而是整個朝廷。
”我們...”柳小滿小聲問，”還要繼續嗎？”
葉青禾沉默了很久，久到柳小滿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繼續。”他最終說，”但不是為了報仇，而是為了真相。”
柳小滿往他身邊靠了靠，直到能感覺到他的心跳。
”我陪你。”她輕聲說，”無論發生什麼。”
黑暗中，葉青禾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這一次，他沒有鬆開。
”睡吧。”他輕聲說，”明天會很危險。”
柳小滿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聲，漸漸平靜下來。她不知道明天會面臨什麼，但此刻，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