葯香劍影:山村血仇錄_第2章 身份之謎
第2章 身份之謎
柳小滿做了個噩夢。
夢裡葉青禾渾身是血站在懸崖邊,手裡拿著那柄軟劍,劍尖滴著血。她想喊他,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縱身躍下深淵。
“小滿,醒醒。”
熟悉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柳小滿睜開眼,看見葉青禾正坐在她床邊,手裡拿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湯。
“做噩夢了?”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彷彿昨天那個滿身殺氣的人只是她的幻覺。
柳小滿坐起身,發現自己在柳嬸家的小屋裡。窗外天已擦黑,遠處傳來幾聲犬吠。
“我娘呢?”
“去張嬸家借鹽了。”葉青禾將藥碗遞給她,“趁熱喝,壓驚的。”
藥湯泛著淡淡的苦味,柳小滿卻一口悶了下去。她偷偷打量葉青禾——他換回了那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衫,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看起來和村裡任何一個年輕後生沒什麼兩樣。
但柳小滿知道不一樣了。
“那些人...”她小聲問,“還會再來嗎?”
葉青禾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節奏古怪,像是在計算什麼。
“會。”他最終承認,“而且下次來的人會更多。”
“為什麼?”柳小滿忍不住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葉青禾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月光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十年前,江湖上有個門派叫血衣門。”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門主葉無痕,以一套血衣十三劍聞名天下。”
柳小滿屏住呼吸。
“後來,”葉青禾繼續說,“武林盟主柳無痕聯合七大門派,以血衣門修煉邪功為由,一夜之間滅了滿門。”
“柳無痕...”柳小滿心頭一跳,“和我同姓?”
“不是巧合。”葉青禾轉身看她,“武林盟主柳無痕,就是你爹。”
柳小滿手裡的藥碗“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不可能!”她聲音發顫,“我爹只是個普通獵戶,五年前上山打獵摔死了...”
“那是他假死遁世。”葉青禾蹲下身,一片片撿起碎瓷,“就像我隱姓埋名一樣。”
柳小滿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一些細節——爹爹總是深夜外出,回來時身上帶著奇怪的藥味;家裡藏著一些她看不懂的劍譜;還有那個總是來找爹爹的陌生男人,臉上帶著刀疤...
“所以...”她聲音發澀,“你是來報仇的?”
葉青禾的動作頓了頓。
“是。”他抬起頭,月光下那道疤痕顯得格外猙獰,“我親眼看見我娘被柳無痕一劍穿心,看見我師父被七大門派圍攻致死。”
“那你為什麼...”柳小滿的眼淚掉下來,“為什麼還要救我?”
葉青禾沉默了。他伸出手,似乎想擦她的眼淚,卻在半空中停住。
“因為你是你。”他最終說,“不是柳無痕的女兒。”
屋外傳來腳步聲,是柳嬸回來了。葉青禾迅速站起身,恢復了那副溫和的模樣。
“柳嬸。”他笑著打招呼,“小滿的藥我放桌上了,一日三次。”
“哎呀麻煩你了葉小哥。”柳嬸放下鹽罐,“這丫頭從小就毛手毛腳的,這次多虧你。”
“應該的。”葉青禾笑了笑,“我先回去了。”
柳小滿想叫住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突然想起他剛才說的話——“因為你是你”。
這是什麼意思?
柳嬸開始絮絮叨叨:“葉小哥真是好人,聽說你受傷了,特意去後山採了安神草...對了,他說明早要去鎮上賣藥,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柳小滿心不在焉地應著,滿腦子都是葉青禾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沉的眼睛。
第二天一早,柳小滿就等在村口的老槐樹下。葉青禾揹著藥簍走來,看見她時明顯愣了一下。
“柳嬸說你要去鎮上?”柳小滿故作輕鬆地問,“我正好也要去賣繡品。”
葉青禾點點頭,沒有多問。兩人並肩走在山路上,誰都沒提昨天的事。
“那個...”走了一段,柳小滿還是忍不住問,“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報仇的事。”
葉青禾的腳步慢了下來。他彎腰摘了片葉子,放在嘴裡慢慢嚼著。
“還沒想好。”他最終說,“柳無痕藏得很深,這十年我一直在找他。”
“如果...”柳小滿小心翼翼地問,“如果我爹真的還活著,你會殺他嗎?”
葉青禾停下腳步,轉身看她。陽光透過樹葉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十年前,”他輕聲說,“我娘臨死前拉著我的手,讓我不要報仇。”
柳小滿瞪大眼睛。
“她說冤冤相報何時了,讓我好好活著。”葉青禾的聲音有些發抖,“但我做不到。每天晚上閉上眼睛,我都能看見滿地的血,聽見他們的慘叫。”
柳小滿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葉青禾渾身一僵,卻沒有抽開。
“我爹...”她小聲說,“他其實早就後悔了。我記得他喝醉時說過,血衣門不是邪派,是被人陷害的...”
葉青禾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是真的。”柳小滿急切地說,“他說血衣門掌握了某個秘密,有人要滅口...”
葉青禾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反握住柳小滿的手:“他還說過什麼?”
“記不清了...”柳小滿努力回憶,“只記得他提到過一個名字,好像叫...血衣令?”
葉青禾的臉色變了。
“血衣令...”他喃喃重複,“原來如此。”
“你知道這是什麼?”
葉青禾鬆開她的手,在原地踱了幾步。
“血衣令是血衣門的最高機密,據說記載著某個足以顛覆武林的秘密。”他壓低聲音,“如果柳無痕是為了這個...”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葉青禾臉色一變,拉著柳小滿躲進路邊的灌木叢。幾匹快馬從山路上飛馳而過,馬上的人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腰間佩刀。
“是柳家的人。”葉青禾低聲說,“他們找到這裡了。”
柳小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認出其中一個騎馬的人——正是小時候常來找爹爹的那個刀疤臉。
“我們得回去。”葉青禾說,“村裡不安全了。”
兩人抄小路趕回村子,卻發現村口已經圍了一群人。刀疤臉帶著十幾個黑衣人正在挨家挨戶搜查,手裡拿著一張畫像。
柳小滿看清畫像上的人時,血液都凝固了——那是葉青禾,但畫像明顯是十年前的模樣,少年時期的他。
“他們在找你。”她小聲說。
葉青禾眯起眼睛:“不,他們在找的是十年前的葉青禾。”
“什麼意思?”
“意思是,”葉青禾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柳無痕不知道我還活著。”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柳小滿腦中閃過:“你是說...我爹以為你死了?”
“不止如此。”葉青禾看著那些黑衣人,“他們可能以為血衣令在我屍體上。”
柳小滿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一件事——爹爹曾經帶著她去過一個山洞,洞裡有一具少年的屍體。爹爹對著屍體跪了很久,最後把那具屍體埋在了山洞深處。
“山洞...”她喃喃道。
葉青禾猛地轉頭:“什麼山洞?”
柳小滿把小時候的事告訴了他。葉青禾的眼睛亮了起來。
“帶我去。”他說,“現在就去。”
兩人悄悄溜出村子,向柳小滿記憶中的山洞走去。路上,葉青禾一直在思考什麼,眉頭緊鎖。
“如果那具屍體是假的,”他最終說,“如果柳無痕為了保護真正的血衣令,找了個替死鬼...”
“那血衣令在哪裡?”
葉青禾停下腳步,看著柳小滿的眼睛。
“可能在你身上。”他輕聲說。
柳小滿如遭雷擊。
“我爹...他有沒有給過你什麼特別的東西?”葉青禾追問,“玉佩、手鐲、或者...”
柳小滿突然想起脖子上掛著的那個玉墜。那是爹爹在她十歲生日時給的,說是她娘留下的遺物。玉墜很普通,就是一塊橢圓形的白玉,但背面刻著一些奇怪的花紋。
她顫抖著手把玉墜取下來。葉青禾接過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血衣令...”他聲音發澀,“這就是血衣令。”
玉墜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那些奇怪的花紋赫然組成了一幅微型地圖。
“你爹把血衣令給了你。”葉青禾的聲音有些發抖,“他把整個血衣門的秘密,都給了你。”
柳小滿突然明白了什麼。她爹爹不是普通的獵戶,也不是簡單的武林盟主。他布了一個十年的局,把血衣令藏在了最不可能的地方——仇人之女的身上。
“現在怎麼辦?”她小聲問。
葉青禾握緊玉墜,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我們,”他最終說,“可能要一起解開這個秘密了。”
遠處傳來犬吠聲,越來越近。葉青禾迅速把玉墜塞回柳小滿手裡。
“先藏起來。”他低聲說,“他們來了。”
兩人躲進山壁的縫隙中,看著火把的光亮越來越近。柳小滿能感覺到葉青禾的呼吸噴在她耳畔,帶著淡淡的草藥香。
她突然意識到,從這一刻起,他們的命運已經緊緊糾纏在一起,再也分不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