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刃殘頁_第6章 聽雨軒密語
第6章 聽雨軒密語
長安城南，煙雨朦朧。
戚無歸站在一座精緻的園林前，門匾上”聽雨軒”三個鎏金大字已經斑駁。這裡曾是文人墨客吟詩作對的地方，如今卻門可羅雀。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虛掩的朱門。
園內假山流水，亭臺樓閣，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淒涼。一個白髮老嫗正在打掃落葉，聽到動靜抬起頭來。
”客官是來賞雨的嗎？”老嫗的聲音沙啞，”可惜啊，這聽雨軒已經很久沒有客人了。”
戚無歸拱手道：”老媽媽，我是來找人的。柳如煙讓我來這裡。”
老嫗的掃帚停在了半空中，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如煙？那丫頭...她還活著？”
”她...已經不在了。”戚無歸的聲音低沉。
老嫗的身體晃了晃，手中的掃帚掉在地上。她顫巍巍地走到亭子裡坐下，老淚縱橫：”終究...還是逃不過這一劫嗎？”
戚無歸跟著走進亭子：”老媽媽認識如煙？”
”何止認識，”老嫗擦著眼淚，”我是看著她長大的。她孃親是我最好的姐妹，十五年前那場變故後，如煙就成了孤兒，是我把她帶大的。”
”十五年前的變故？”戚無歸心中一動。
老嫗嘆了口氣：”十五年前，幽州節度使李懷仙為了得到傳國玉璽，血洗了柳家滿門。如煙的孃親是前朝公主的貼身侍女，知道太多秘密。如煙當時只有五歲，被我藏在井裡才逃過一劫。”
戚無歸握緊了拳頭：”又是李懷仙...”
”但如煙不是普通的孤兒，”老嫗繼續說，”她身上流著前朝皇族的血。她的外祖母，就是前朝最後一位公主。”
這個訊息讓戚無歸震驚不已：”所以如煙接近我，是為了...”
”不，”老嫗搖頭，”如煙是真心幫你的。她一直在尋找機會報仇，但她也知道，單憑她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當她得知戚家的後人還活著時，她知道機會來了。”
老嫗站起身：”跟我來，如煙一定讓你來這裡，是因為她知道這裡有你需要的東西。”
她帶著戚無歸穿過曲折的迴廊，來到一座小樓前。樓門緊鎖，老嫗從懷中掏出一把鑰匙。
”這是如煙的閨房，她臨走前把鑰匙交給我，說如果有一天有人拿著她的信物來找她，就讓我帶這個人來這裡。”
房間內陳設簡單，卻收拾得很整潔。牆上掛著一幅畫像，是一個美麗的女子，眉眼間與如煙有七分相似。
”這是如煙的孃親，前朝公主的貼身侍女柳氏。”老嫗解釋道。
戚無歸走到書桌前，發現上面有一封信，信封上寫著”戚無歸親啟”。
他的手有些顫抖，拆開信封：
”無歸：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應該已經不在人世了。不要為我悲傷，這是我的選擇，也是我的宿命。
我要告訴你一個更大的秘密，一個關於大唐皇室的秘密。
十五年前，不只是李懷仙在尋找傳國玉璽，當今天子也在找。但天子尋找玉璽不是為了證明自己，而是為了毀掉它。因為真正的玉璽上，刻著大唐皇室的一個驚天秘密。
這個秘密關係到當今聖上的身世。他並非先皇親生，而是前朝餘孽與宮女私通所生。為了掩蓋這個秘密，他登基後第一件事就是尋找玉璽，想要毀掉證據。
你母親發現了這個秘密，所以李懷仙才會對她下手。你父親為了保護你母親，不得不假死脫身。
聽雨軒的地下，有一條通往皇宮的密道。這是前朝留下的最後退路。密道的盡頭，藏著真正的傳國玉璽，以及當年真相的全部記錄。
鑰匙就在畫像後面。
如煙絕筆”
戚無歸看完信，久久無語。他走到畫像前，輕輕移開畫像，果然發現一個小暗格，裡面有一把青銅鑰匙。
”老媽媽，”他轉向老嫗，”如煙她...早就知道自己會死？”
老嫗淚流滿面：”那丫頭從小就是個倔強的性子。她說，有些仇必須要報，有些真相必須要揭開，即使付出生命的代價。”
戚無歸將鑰匙緊緊握在手中：”我不會讓她的犧牲白費。”
老嫗帶著他來到後院的一口古井前：”密道的入口就在這口井裡。但你要小心，下面機關重重，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據說下面有前朝留下的守墓人，他們已經守護這個秘密十五年了。他們不會讓任何人接近玉璽的。”
戚無歸點點頭：”我明白了。”
他正要下井，老嫗突然叫住他：”等等，如煙還有一樣東西留給你。”
她跑回小樓，很快拿著一個小包裹回來：”這是如煙的孃親留下的，說是如果有一天有人要為十五年前的血案討回公道，就把這個交給他。”
戚無歸開啟包裹，裡面是一塊玉佩和一本小冊子。玉佩上刻著”鳳求凰”三個字，與髮簪上的字一模一樣。小冊子上記錄著當年參與血案的所有人的名單，包括李懷仙、當今天子，甚至還有一些朝中重臣。
”原來如此...”戚無歸喃喃自語，”這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他將玉佩和小冊子收好，向老嫗深深一拜：”多謝老媽媽。如煙的仇，我一定會報。”
老嫗擦著眼淚：”那丫頭命苦，從小就揹負著血海深仇。現在她終於可以解脫了，但你要記住，仇恨是一把雙刃劍，不要被它吞噬了心智。”
戚無歸縱身跳入井中，冰冷的井水刺骨，但他顧不上這些。按照如煙信中的指示，他在井壁上摸索著，很快找到了一個機關。一聲輕響後，井壁打開了一個暗門。
暗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石階，通向地下深處。戚無歸點燃火摺子，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道石門。石門上刻著”聽雨”二字，與門匾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他用青銅鑰匙開啟門，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這裡竟然是一座小型的宮殿，雖然不如皇宮地宮那麼宏偉，但也足夠震撼。
宮殿中央有一個祭壇，上面放著一個精緻的玉盒。但戚無歸沒有貿然上前，因為他看到祭壇周圍站著四個黑衣人，他們臉上戴著面具，手中握著長劍。
”來者何人？”其中一個黑衣人喝道。
”戚無歸，”他平靜地回答，”為十五年前的血案而來。”
四個黑衣人對視一眼，突然同時拔劍：”擅入者，死！”
一場惡戰在所難免。劍光閃爍，人影交錯。四個黑衣人雖然武功高強，但戚無歸的劍法更加凌厲。每一劍都帶著仇恨的力量，每一招都蘊含著必死的決心。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最終四個黑衣人倒在了血泊中。戚無歸也受了傷，但他顧不上包紮，徑直走向祭壇。
玉盒上有一個鎖孔，形狀與玉佩完全吻合。他將玉佩插入，玉盒緩緩開啟。
裡面赫然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璽，上面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大字。但與傳說中的傳國玉璽不同，這塊玉璽的背面還刻著一行小字：
”真龍血脈，民心所歸。非李氏子孫，不得稱帝。”
玉璽下面壓著一封信，是前朝最後一位公主的絕筆：
”大唐氣數已盡，新朝當立。但新朝之主必須得到民心，否則就是第二個李懷仙。戚家後人，你手中的不只是玉璽，更是天下的希望。”
戚無歸將玉璽和信件收好，心中已經有了決定。他要回到長安，但不是以逃犯的身份，而是以正義使者的身份。他要讓天下人都知道，當今天子的真面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