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刃殘頁_第9章 鳳求凰
第9章 鳳求凰
長安城，新皇登基後的第一個春天。
桃花盛開，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片粉紅之中。如煙站在御花園的高臺上，望著遠處的群山，心中卻想著那個已經離開的人。
三個月了，自從玄武門外那場變故之後，戚無歸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陛下，”一個宮女輕聲稟報，”幽州來的密報。”
如煙接過密報，上面只有寥寥數語：”目標安好，隱居山林，每日種花養草，未曾提及往事。”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退下吧。”
宮女退下後，如煙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正是戚無歸留下的那塊”鳳求凰”。她輕輕撫摸著上面的紋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與此同時，幽州城外的小山上。
戚無歸正在給新種的花草澆水。三個月來，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平靜的生活。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沒有仇恨，沒有殺戮，只有大自然的寧靜。
但今晚，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夜空中，一隻信鴿落在他的窗前。鴿子的腿上綁著一個小小的竹筒。
戚無歸開啟竹筒，裡面是一張紙條：”鳳求凰，凰求鳳，今夜子時，老地方見。”
他的心跳突然加快了。這是他和如煙之間的暗號，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子時將至，戚無歸來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幽州城外的亂葬崗。
月光下，一個白衣女子已經等在那裡了。
”如煙？”戚無歸的聲音有些顫抖。
女子轉過身來，正是如煙。但她沒有穿龍袍，而是一身普通的白衣，看起來就像當年那個在醉仙樓彈琴的啞女。
”你怎麼來了？”戚無歸問，”現在你是皇帝，私自出宮太危險了。”
如煙微笑：”我已經不是皇帝了。”
”什麼？”
”我把皇位傳給了真正適合的人，”如煙解釋道，”我的堂兄，他是李氏正統的後人，比我更適合治理天下。”
戚無歸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那你現在...”
”我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如煙走近一步，”一個想要重新開始生活的普通人。”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漸漸重合。
”無歸，”如煙輕聲說，”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戚無歸點頭：”在醉仙樓，你裝作啞女，我裝作普通的客人。”
”那時候我就知道，”如煙的眼中閃著淚光，”我們註定要糾纏在一起。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如煙...”戚無歸欲言又止。
”叫我李凰，”如煙突然說，”這是我的真名。如煙只是我在民間用的名字。”
”李凰...”戚無歸重複著這個名字，”很好聽。”
”無歸，”李凰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我來找你，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生活？不是作為皇帝和平民，而是作為兩個普通人，重新開始。”
戚無歸愣住了。他沒想到李凰會說出這樣的話。
”可是...”他猶豫道，”你是皇族...”
”現在不是了，”李凰打斷他，”我現在只是一個失去了一切的女子，而你...是唯一讓我牽掛的人。”
戚無歸看著眼前的女子，突然明白了什麼。他掏出那塊”鳳求凰”的玉佩：”這塊玉佩...”
”是我孃親留下的，”李凰接過玉佩，”她說，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真正喜歡的人，就把這塊玉佩交給他。”
”所以你早就...”
”是的，”李凰點頭，”從你在醉仙樓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
月光下，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無歸，”李凰輕聲說，”你願意和我一起，過平凡的生活嗎？”
戚無歸沒有回答，而是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心意。他輕輕將李凰擁入懷中：”我願意。”
第二天清晨，幽州城外的小山上多了一位女主人。
李凰換上了普通的農婦衣裳，和戚無歸一起照料花草。他們像普通的夫妻一樣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但平靜的生活並沒有持續太久。
一個月後，一個意外的訪客打破了他們的寧靜。
來人是聽雨軒的老嫗，她帶來了一個訊息：”新皇病重，想要見你們最後一面。”
李凰和戚無歸對視一眼，知道該來的終究會來。
長安城，皇宮。
新皇躺在龍床上，面容憔悴。看到李凰和戚無歸進來，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堂妹，你終於來了。”
”皇兄...”李凰跪在床邊，眼中含淚。
”不要哭，”新皇虛弱地說，”我這一生，雖然短暫，但也算圓滿。至少，我讓天下重歸正統。”
他轉向戚無歸：”戚公子，謝謝你。如果不是你，這個天下還不知道要亂多久。”
戚無歸拱手：”陛下言重了。”
”不，”新皇搖頭，”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如煙...不，凰兒，她是我最疼愛的堂妹。現在我把她交給你了，你要好好照顧她。”
”我會的。”
新皇從枕邊拿出一個盒子：”這是傳國玉璽，真正的傳國玉璽。現在，我把它交給你們。不是為了權力，而是為了一個承諾。”
”什麼承諾？”
”如果有一天，天下再次大亂，你們要用這塊玉璽，選擇真正適合的人繼承皇位。不要讓歷史重演。”
李凰接過玉璽，鄭重地點頭：”我答應你。”
新皇露出了最後的笑容：”那我就放心了...”
說完這句話，他永遠閉上了眼睛。
新皇駕崩後，李凰和戚無歸帶著傳國玉璽回到了幽州。
他們沒有再參與朝政，而是安心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每年春天，他們都會去新皇的陵墓前祭拜。李凰會帶上自己親手做的糕點，戚無歸會帶上新釀的美酒。
”皇兄，”李凰輕聲說，”你放心吧，天下太平了。”
風吹過陵墓旁的松柏，發出沙沙的響聲，彷彿在回應她的話。
十年後，幽州城外的小山上。
戚無歸和李凰已經有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男孩叫戚凰，女孩叫李歸。
”爹爹，”小女兒跑過來，”這塊玉佩好漂亮，可以給我嗎？”
她手中拿著的，正是那塊”鳳求凰”。
戚無歸蹲下身：”這塊玉佩不能給你，它是你孃親的傳家寶。”
”那等我長大了，可以給我嗎？”
李凰走過來，摸著女兒的頭：”等你長大了，這塊玉佩會有它自己的主人。”
夕陽西下，一家四口坐在屋前，看著遠處的長安城。
”無歸，”李凰靠在丈夫肩上，”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放棄了報仇的機會，選擇了這樣的生活。”
戚無歸搖頭：”不後悔。仇恨只會讓人痛苦，而愛...讓人幸福。”
李凰微笑：”我也是。”
風吹過山坡，帶著花草的清香。這一次，沒有血腥味，只有和平與愛的氣息。
遠處，長安城的鐘聲悠悠傳來，彷彿在訴說著一個關於愛與寬恕的故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