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刃殘頁_第3章 佛像眼中的秘密
第3章 佛像眼中的秘密
城西的破廟比戚無歸想象的還要破敗。斷壁殘垣間，雜草叢生，一尊巨大的佛像倒在地上，半邊臉已經風化，剩下的半邊卻依舊慈悲地微笑著。月光下，這笑容顯得格外詭異。
戚無歸蹲在佛像前，按照柳如煙的提示，仔細檢查佛像的左眼。那是一隻用黑曜石雕刻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他用手指輕輕按壓，沒有任何反應。
”左眼...”他喃喃自語，突然想起了什麼。
從懷中掏出父親留下的玉佩，他將其對準佛像的左眼。就在玉佩接觸到黑曜石的瞬間，一聲輕微的”咔嗒”聲響起。佛像的左眼竟然向內凹陷，露出一個小小的暗格。
暗格裡是一個用油紙包裹的細長物體。戚無歸小心翼翼地取出，展開油紙——裡面是一支髮簪，通體烏黑，簪頭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但最奇怪的是，這支髮簪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是...”他翻轉發簪，發現簪尾刻著幾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字：”贈吾愛妻，鳳求凰。”
戚無歸的手指突然顫抖起來。他認得這個筆跡——是父親的。但父親從未提起過母親，只說她在生下他後就難產去世了。
”愛妻...”他低聲重複這個詞，一種被欺騙的感覺油然而生。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戚無歸迅速轉身，斷劍已經出鞘。
”別緊張，是我。”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守墓人老者緩緩走出，手中依舊提著那盞風燈。但此刻，他的背不再佝僂，聲音也不再沙啞，整個人像是年輕了二十歲。
”你跟蹤我？”戚無歸警惕地問。
老者——不，現在應該稱他為中年人了——搖搖頭：”我一直在等你找到這裡。十五年了，你父親留下的最後線索，終於要被揭開了。”
他走到佛像前，從懷中掏出另一支髮簪。這支與戚無歸手中的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簪頭的鳳凰是朝下的。
”這是一對。”中年人將兩支髮簪並排放在一起，”一支在你父親手中，另一支...在你母親手中。”
戚無歸感到一陣眩暈：”我母親不是難產去世了嗎？”
中年人嘆了口氣：”那是你父親騙你的。你母親確實死了，但不是難產，而是被朝廷的人殺害的。就在長安城破前三天。”
”為什麼？”戚無歸的聲音有些發抖。
”因為她發現了那個秘密。”中年人指著佛像的基座，”真正的秘密，不在這支髮簪上，而在佛像下面。”
兩人合力推開佛像的基座，露出一個向下的暗道。暗道內漆黑一片，只有中年人風燈的光芒在黑暗中搖曳。
”下面是什麼？”戚無歸問。
”你父親用十五年時間佈下的局。”中年人率先走下暗道，”一個關於大唐國運，關於你母親真實身份，關於誰是真正叛徒的局。”
暗道並不長，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一個密室。密室內點著長明燈，四壁都是書架，中間是一張石桌，桌上擺著一封信和一個錦盒。
戚無歸顫抖著開啟信，父親的筆跡躍然紙上：
”無歸吾兒：當你讀到這封信時，為父的計劃應該已經開始了。首先，你必須知道真相：你的母親不是普通人，她是前朝公主，也是唯一知道傳國玉璽下落的人。當年出賣為父的，不是別人，正是當今聖上最信任的幽州節度使李懷仙。他與外族勾結，意圖顛覆大唐，而你母親是唯一知道這個陰謀的人。”
信的後半部分讓戚無歸的血液幾乎凝固：
”李懷仙以為殺了你的母親就能得到傳國玉璽的秘密，但他錯了。你母親臨死前，將秘密分成三部分：一部分藏在這支髮簪中，一部分由為父保管，最後一部分...在你身上。”
”在我身上？”戚無歸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
中年人點點頭：”你左手小指的傷口，不是意外，而是你母親用她的血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記。只有戚家血脈，才能解開這個印記。”
戚無歸看著自己的左手，那道青黑色的傷疤突然變得無比刺眼。
中年人開啟錦盒，裡面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璧，上面刻著複雜的紋路：”這是你母親留下的最後線索。但要解開它，需要三支髮簪、半卷《墨甲經》，還有...你的血。”
就在這時，密室上方突然傳來一陣異響。中年人的臉色驟變：”有人來了！快，把東西收好！”
但已經來不及了。暗道的入口被炸開，碎石飛濺中，十幾個黑衣人衝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身著華服的中年人，面容威嚴，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李懷仙！”中年人咬牙切齒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幽州節度使李懷仙緩步走入密室，目光掃過桌上的玉璧和髮簪，最後落在戚無歸身上：”戚公子，我們終於見面了。”
戚無歸握緊了斷劍：”李懷仙，你害死我父母，就是為了這個？”
李懷仙搖搖頭：”你錯了。害死你父母的不是我，而是這個腐朽的朝廷。你父親太固執，你母親太天真，他們都以為能夠改變什麼。但實際上，他們只是螳臂當車。”
他伸出手：”把東西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一命。”
戚無歸冷笑：”你覺得我會相信你？”
李懷仙嘆了口氣：”既然如此...”他拍了拍手，黑衣人迅速包圍了兩人。
中年人突然擋在戚無歸面前：”快走！這裡我來擋住！”
”不行！”戚無歸斷然拒絕。
”你必須走！”中年人厲聲道，”你父親用十五年佈下的局，不能在這裡結束！記住，去幽州城北的將軍冢，那裡有你父親最後的安排！”
話音未落，中年人已經衝向黑衣人。他的武功出奇地高，一時間竟逼退了數人。
戚無歸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他迅速收起玉璧和髮簪，從密室另一側的暗門逃出。身後傳來激烈的打鬥聲，還有李懷仙陰冷的聲音：”追！不能讓他跑了！”
暗道曲折向上，最終通向破廟後的一口枯井。戚無歸爬出枯井時，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遠處，幽州城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他摸了摸懷中的東西——半卷《墨甲經》、兩支髮簪、玉璧，還有父親的信。這些看似零散的東西，現在成了他唯一的線索。
”將軍冢...”他低聲重複著中年人的話，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這一次，他不再是為了復仇，而是為了完成父親未竟的事業。無論前方有多少陷阱，無論敵人有多強大，他都要揭開這個埋藏十五年的秘密。
晨光中，戚無歸的身影消失在城北的方向。而在他身後，破廟的廢墟中，李懷仙站在佛像的殘骸前，臉色陰沉如水。
”傳令下去，”他對身後的黑衣人說，”全城搜捕戚無歸。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還有，”他補充道，”派人去將軍冢，把那個老不死的也給我挖出來。”
風從北方來，帶著血腥味。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