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刃殘頁_第4章 將軍冢的故人
第4章 將軍冢的故人
幽州城北的將軍冢，是一片荒涼的墳地。這裡埋葬著百年來戰死的將士，墓碑東倒西歪，雜草叢生。秋風卷著沙土，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在為那些無名的亡魂哀嚎。
戚無歸站在最高的那座墳前，墓碑上刻著”大唐忠烈將軍李靖之墓”。但奇怪的是，這座墓的封土明顯比其他墳冢新得多，像是近年才修繕過。
”李靖...”戚無歸喃喃自語。這個名字他很熟悉——父親生前經常提起這位開國功臣，言語中充滿敬意。但為什麼父親的”最後安排”會在這裡？
他繞著墳墓走了一圈，發現墓碑後的泥土有被翻動的痕跡。用斷劍撥開浮土，一塊青石板露了出來。石板上刻著一行小字：”非戚氏血脈，不可開此門。”
戚無歸割破手指，將血滴在石板上。一陣輕微的震動後，青石板緩緩移開，露出一個向下的石階。他深吸一口氣，走了下去。
石階盡頭是一個不大的石室，點著長明燈。室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石桌和兩把石椅。桌上有酒壺和酒杯，還有一封信。但最讓戚無歸震驚的是——坐在石椅上的那個人。
”父親...？”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與戚無歸有七分相似的臉，只是多了歲月的痕跡和滿頭的白髮。他穿著普通的灰色長衫，左手小指赫然缺了一截。
”無歸，你終於來了。”那人的聲音沙啞而疲憊，”我以為等不到這一天了。”
戚無歸的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您...您不是...十五年前就...”
”死了？”那人苦笑，”我確實該死。但有人替我死了。”
他倒了一杯酒，推到戚無歸面前：”坐下吧，這個故事很長。”
戚無歸機械地坐下，端起酒杯的手微微發抖。酒是溫的，像是剛剛有人溫過。
”十五年前，長安城破前夕。”那人——現在應該稱他為戚父了——開始講述，”我發現了李懷仙的陰謀。他勾結回紇人，準備在城破之日弒君自立。你母親——她是前朝公主，知道這個秘密後，決定阻止他。”
戚父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我們低估了李懷仙的狠毒。他提前發動了計劃，你母親為了保護傳國玉璽的秘密，選擇了...犧牲自己。”
”那您呢？”戚無歸的聲音發乾。
”我本來也該死。”戚父嘆了口氣，”但李靖將軍——就是上面這座墓的主人——救了我。他用一具與我相似的屍體代替了我，然後把我藏在這裡。十五年來，我一直在等你。”
戚無歸感到一陣眩暈：”所以...守墓人...佛像下的密室...都是您安排的？”
戚父點點頭：”那個守墓人，其實是李靖將軍的後人。他一直在暗中幫助我。至於佛像下的密室...”他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那是我給李懷仙設的局。讓他以為秘密在那裡，實際上...”
他站起身，走到石室的一面牆前，按下一個機關。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更小的密室。裡面有一個精緻的木匣。
”真正的秘密在這裡。”戚父取出木匣，”你母親留下的，傳國玉璽的另一半，還有...李懷仙謀反的全部證據。”
戚無歸接過木匣，手在發抖：”那柳如煙...她...”
”她是我的弟子，也是你母親的貼身侍女。”戚父解釋道，”她自願去李府做內應，就是為了幫你拿到另外半卷《墨甲經》。”
戚無歸突然想起一個問題：”那在破廟裡的中年人是誰？他為了保護我...”
戚父的表情變得複雜：”那是我的孿生兄弟，你的叔父。十五年前，他自願代替我死去，讓我能夠暗中佈局。但顯然，他並沒有真的死...”
就在這時，石室上方突然傳來一陣異響。戚父臉色一變：”有人來了！是李懷仙的人！”
戚無歸握緊了斷劍：”我們該怎麼辦？”
戚父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這裡面是你母親留下的血，只有用它才能解開玉璽最後的封印。你帶著木匣快走，我來拖住他們。”
”不行！”戚無歸斷然拒絕，”這一次，我不會再讓您一個人面對！”
戚父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你長大了，像你的母親。”
他從石桌下抽出一把長劍：”既然如此，就讓我們父子並肩作戰一次吧。”
石室的入口被炸開，李懷仙帶著大批黑衣人衝了進來。當他看到戚父時，眼中閃過一絲震驚：”戚正言！你竟然還活著！”
戚父冷笑：”李懷仙，十五年不見，你還是這麼喜歡背後捅刀子。”
李懷仙很快恢復了鎮定：”既然你們都到齊了，那就省得我一個個去找。把東西交出來，我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
”做夢！”戚無歸擋在父親身前。
李懷仙搖搖頭：”既然如此...”他揮了揮手，黑衣人蜂擁而上。
戰鬥瞬間爆發。戚氏父子的劍法同出一源，配合得天衣無縫。但黑衣人實在太多，漸漸地將兩人逼到了牆角。
就在這時，石室頂部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碎石飛濺中，一個黑影從天而降——是柳如煙！
”師父！無歸！”她手中拿著另外半卷《墨甲經》，”我把東西帶來了！”
李懷仙臉色大變：”你...你不是...”
”被你們抓住了？”柳如煙冷笑，”那是做給你們看的。真正的《墨甲經》一直在醉仙樓的密室裡。”
她將半卷兵法拋給戚無歸：”快！合起來！你父親教過你怎麼用！”
戚無歸迅速將兩半《墨甲經》合在一起。就在兵法完整的瞬間，一道耀眼的光芒從經文中射出，照亮了整個石室。
”這是...”李懷仙驚恐地後退，”《墨甲經》竟然真的是...”
戚父大喝：”無歸！用血！你母親的血！”
戚無歸咬破手指，將血滴在《墨甲經》上。經文上的文字突然活了過來，在空中形成一幅巨大的地圖——那是長安城的地下密道圖，標記著一個秘密的藏寶地點。
”傳國玉璽！”李懷仙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原來真的存在！”
但為時已晚。戚父已經按下了石室中的一個機關。整個石室開始震動，頂部的石塊紛紛落下。
”快走！”戚父推著戚無歸和柳如煙向一個暗門跑去，”這裡要塌了！”
”父親！”戚無歸回頭大喊。
戚父最後看了兒子一眼，眼中滿是慈愛和決絕：”記住，你母親是為了保護大唐而死的。不要讓她白白犧牲！”
暗門在三人身後關閉，石室轟然倒塌。當戚無歸再次回頭時，只看到一片廢墟。
”父親...”他跪在地上，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柳如煙輕輕扶住他：”我們必須走。你父親用生命的代價為我們爭取了時間。現在，我們必須在他標記的地方找到傳國玉璽，揭露李懷仙的陰謀。”
戚無歸擦乾眼淚，站起身來。他的眼中不再有迷茫，只有堅定：”走吧。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失望。”
兩人消失在密道的盡頭。而在他們身後，將軍冢的廢墟中，李懷仙灰頭土臉地從瓦礫中爬出來，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傳國玉璽...”他喃喃自語，”我一定會得到它！”
風從北方來，帶著血腥味。但這一次，風中似乎還夾雜著希望的氣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