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薛皇叔早死的白月光_第7章
”
她把我的臉甩開,一臉嫌棄拿出帕子擦手。
“別怕,我不刀你,”她說,
“刀了你,多沒意思。我要你娘來求我。跪著求我。”
她笑起來,笑得陰毒又淒涼。
“我要讓她知道,跟我搶東西,是什麼下場。”
母親來得很快。
她推開門,看見我被綁在柱子上,長樂郡主坐在對面,身後站著七八個壯漢。
“來了?”長樂郡主笑了,“還真是一個人來的,有膽量。”
母親仔細打量我,想要上前給我解綁,卻被長樂拿刀擋住了路。
一個壯漢壓著我,把刀貼在我脖子上。
有什麼東西順著脖子流下來。
溫熱的。
“苑兒——”母親的聲音忽然變了調。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她問長樂。
“別急呀,”她說,“這才剛開始。”
她慢慢圍著母親轉了一圈。
然後把刀尖抵在母親下巴上,迫她抬起頭來。
“你不知道罷,薛遇他對你上心,也是因為你長得像那個死了的妻子沈聽音。”
母親不說話。
長樂盯著她的臉,盯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容裡有什麼東西變了。
“你說,”她的聲音輕得像在說悄悄話,
“要是這張臉沒了,他還會惦記你嗎?”
我想求她放過母親,可嘴被人堵著,眼淚止不住地流。
母親眉頭抽搐了一下。
“原來你也怕這個。”她笑起來,笑得很開心,
“你也有怕的東西。”
她把刀收回來,在手裡轉了轉。
“我本來想刀了你的,”她說,“可現在我改主意了。刀了你多沒意思。我要讓你活著,讓他親眼看看他惦記的是個什麼東西。”
她轉過身,朝那幾個壯漢招了招手。
“把她按住。”
兩個壯漢走過來,一左一右按住母親的肩膀。
長樂蹲在她面前,把刀貼在她臉上。
“從哪兒開始呢?”她自言自語,“眉毛?還是臉頰?”
長樂的刀從她眉骨慢慢滑下來,滑到顴骨,滑到臉頰,刀鋒壓出一道白印。
“你說,我要是畫一朵花,他會不會更喜歡?”
母親伸手攥住了長樂的手,微微用力,刀尖一點一點刺進皮膚。
血珠滲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一滴,兩滴,三滴。
滴在地上。
“我女兒在流血,”她說,
“你覺得我還會在乎這張臉?”
長樂的眼睛越睜越大。
她想抽回手,可母親的手像鐵鉗一樣箍著她。
“畫,”母親說,“畫完了,放我女兒走。”
刀尖在她臉上劃開一道口子。
不長,就一指寬,但很深。
血流下來,淌進嘴角,淌到下頦,滴在地上。
長樂的臉色白了。
她忽然猛地抽回手,那把刀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瘋子......”她往後退,一直退到牆根,“你這個瘋子......”
母親站在那裡,臉上的血還在往下流。
她沒有擦。
她只是低下頭,看著那把落在地上的刀。
然後她彎下腰,把刀撿起來。
長樂尖叫起來。
“攔住她!快攔住她!”
那幾個壯漢衝上來,可母親的動作比他們快。
她握著刀,在自己臉上又劃了一道。
這次是另一邊臉頰。
血糊了滿臉。
那幾個壯漢愣在原地,沒人敢再動。
母親抬起眼,看向長樂。
那張臉已經看不清原來的樣子了。
血流下來把她的衣裳染得一片紅。
只有那雙眼睛還是原來的樣子。
“夠了嗎?”她問。
長樂靠著牆,渾身發抖。
“不夠的話,”母親往前走了一步,“我繼續。”
“瘋子——瘋子——”長樂尖叫著,拼命搖頭,“你滾——滾——”
母親停下來。
她默默走過來,給我鬆了綁。
“苑兒,”她說,“走,我們回家。”
她牽起我的手,往外走。
血還在流,一滴一滴落在她走過的路上。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臉。
陽光照在那張血糊糊的臉上,照出一道一道的口子。
她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母親攥緊我的手,低聲說,“別看,苑兒今天嚇到了,回家娘給你熬安神湯好不好。”
我聽話地低下頭,眼淚砸在腳下的石頭上,模糊的視線。
餘光裡,那片紅色還是在晃。
我知道,自從我爹死後,我娘已經是一具行屍走肉了。
但我還是會替她覺得疼。
......
不記得我和娘走了多久。
我聽見馬蹄聲像打雷一樣,從遠到近,越來越響,響得地面都在抖。
我抬起頭。
官道的盡頭,煙塵滾滾。
一匹黑馬衝在最前面,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馬上的人玄袍翻湧,看不清臉,只看見他手裡那柄劍在日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薛遇從馬上跳下來,我清楚看見他的表情,從未如此的慌亂。
“聽音!”
他又念那個名字了。
薛遇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碰她的臉——
手指懸在半空,發抖。
“誰做的......”他啞著聲音問。
“王爺不必為了民婦動怒......”
“我問你誰做的。”
他打斷她,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暴風雨前悶住的雷。
“長樂郡主。”她說。
薛遇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盯著她的臉,盯著那些傷口,盯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我會娶你。”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從今往後,”他說,“沒有人能再動你們母女。”
“王爺,”她的聲音啞了,“民婦面容盡毀,擔不得王妃之位。”
他伸出手,將母親摟進懷裡。
“我不在乎,我只要你活著,在我看得見的地方活著。
”
第二天晚上,薛遇的人將長樂按跪在地上。
“薛遇,你不能動我,”她的聲音尖得破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