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薛皇叔早死的白月光_第5章 張夫人殷勤地讓人給各桌都分了一些
張夫人殷勤地讓人給各桌都分了一些。
輪到母親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旁伸過來。
他捏著一片薄荷葉,輕輕擱在她碟中的鹿肉上。
“搭著吃。”他說。
眾人皆知,薛皇叔行為乖張,滿屋子人大氣不敢出,目光躲閃又忍不住往這邊瞟。
母親垂著眼,沒有看他。
她拿起筷子,夾起那片肉,送進嘴裡。
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臉上。
起初只是耳根有些發熱。
她用手裡的帕子拭了拭鬢角,動作很輕,旁人不大會留意。
可那點薄紅慢慢從耳根漫到臉頰,漫到脖頸,像宣紙上洇開的胭脂。
然後我看見她脖子上起了紅點。
細細密密的,一小片。
她放下筷子,起身行禮:
“民婦身子不適,先告退了。”
他沒攔。
我攙著她往外走,穿過那些打量的目光。
剛跨出門檻,身後腳步聲響。
一隻手攥住她的腕子。
“你——”他開口。
母親把手抽回去,後退半步。
“王爺自重。”她語氣疏離。
薛遇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那個姿勢。
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往下移,移到她脖頸上。
他愣住了。
“你......”他的聲音忽然變了調,“你對薄荷過敏?”
“天下怎麼有這麼巧的事。”他喃喃道,
“聽音她也對薄荷過敏......”
“民婦不知道王爺在說什麼,民婦身體不適,先行告退了。”
我娘說完,拉著我快步離開了。
薛遇沒有阻攔。
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他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坐上馬車離開的時候,一個丫鬟提著一個食盒遞給我。
母親坐在馬車上開啟,盤中有一紙條。
“明日未時,本王在城南別院等你。”
不用看,也知道是薛遇給的。
回到房中,她燒了紙條,當沒有這回事。
那天晚上,張夫人悄悄告訴我娘,攝政王派人查了她的底細。
“他查不出什麼的,”張夫人壓低了聲音,
“那身份是皇上親自安排的,天衣無縫。”
母親點點頭,沒說話。
第二天未時,她坐在張府的院子裡,給我講我爹以前的事。
講他第一次看見她時,是怎麼紅了臉,連話都說不利索。
講他瘸了那條腿,是為了救她。
講著講著,院門口的光被遮住了。
薛遇站在那裡。
他換了一身玄色的常服,頭髮只用一根玉簪束著,看起來比平日年輕了幾分。
“為什麼沒來。”他說。
“本王活了三十三年,”他說,“沒人敢放我的鴿子。”
母親不說話。
他忽然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
“你是死人嗎?”他問。
“是。”她說。
他愣住了。
“民婦的丈夫死了,”她看著他,一字一句,
“民婦的心,也跟著死了。”
他的手僵在那裡,又垂下手,自嘲地笑了。
“是我瘋了,你怎麼會是她呢......”
那天,薛遇走的時候,背影落寞。
......
接下來幾日,薛遇並沒有再來糾纏。
只是遣人將流水的珠寶首飾送進院子。
滿京城都在傳:薛皇叔看上了張尚書的寡居小姨子。
宴會上巴巴地坐在她邊上,還親自為她斟酒夾菜。
薛皇叔忙著陪新歡,從前最受寵愛的長樂郡主便成了舊愛。
這話自然傳進長樂郡主的耳朵。
她屋裡那套前朝官窯的瓷器換了三回。
從馬場那日起,她去找薛遇,他不見她。
她去他府上堵他,門房說王爺不在。
她派人跟著他,回回都被甩掉。
終於有一天,陸叔叔派去監視她的人來稟報。
說她讓人收買了張府上的一個粗使婆子。
......
那天十五,張夫人照例要去城外的棲霞寺上香。
母親作為張夫人的妹妹,自然要陪同。
出行前,婆子端茶上來。
母親端起茶盞,剛湊到唇邊——
她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她把茶盞放下了。
“茶涼了,”她說,轉頭看向那婆子。
母親一貫親和,忽然發難,那婆子果然變了臉色。
可片刻後她又笑著說,“罷了,不用麻煩嬤嬤,姐姐還在等我,我將就喝了吧。”
她飲盡,隨著張夫人上了車。
婆子嚇得臉色發白,兩股打顫。
母親走出門,幾個暗衛悄無聲息地進屋,屋內響起那婆子哀哀的叫聲。
一路顛簸,馬車行到半路,忽然停了。
外面傳來幾聲慘叫,車簾被猛地掀開。
幾個滿臉橫肉的男人鑽進來,伸手就拽母親的胳膊。
我拼命喊著去打他們的手,卻紋絲不動。
而母親的臉上早已經薄汗岑岑。
那婆子下的毒是一種能讓人神志不清、醜態百出的情毒。
長樂鐵了心,想毀了我孃的名聲,讓她無法嫁入王府。
她被扯出馬車,那些男人看清她的容貌均是一愣。
然後臉上露出貪婪醜陋的淫笑。
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外面忽然響起馬蹄聲。
緊接著,慘叫聲響起。
那幾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衝進來的護衛按倒在地。
刀光一閃,血濺了半車。
薛遇從馬背上跳下來,一把將母親摟在懷裡。
她已經意識迷離媚態叢生,往薛遇的??膛蹭了蹭,
“薛郎,是你麼?”
薛遇摸了摸她滾燙的額頭,下頜線瞬間繃緊。
“除了女眷,一個活口都不留。
”
吩咐完,他脫下大氅,將人裹住抱上馬,一夾馬肚,疾馳而去。
我跌坐在地上,看著他們身形漸遠。
張夫人摟著我,慢慢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