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薛皇叔早死的白月光_第4章 忽然她揚起馬鞭

忽然她揚起馬鞭,在馬臀上抽了一下。

疾風長嘶一聲,竟直直朝家眷席的圍欄衝過來。

圍觀的人群尖叫著後退。

我被擠得踉蹌,險些跌倒,一隻手死死拽住我——是母親。

那匹馬衝到圍欄前,堪堪停住。

馬蹄高高揚起又落下,噴著粗氣,隔著那道低矮的圍欄,幾乎要撞上母親的肩膀。

長樂郡主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母親,

“我從未見過你,你是哪家的?”

丫鬟翠環連忙低聲道,“回郡主,周夫人是刑部尚書張大人的夫人的遠方表妹......”

話音未落,馬鞭落在了丫鬟的身上,皮開肉綻。

“我在問她。”長樂神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我娘。

“回郡主,民婦周氏,張夫人的妹妹,。”

我娘不卑不亢。

聽聞我孃的身份,長樂郡主似乎鬆了口氣,嗤笑一聲。

“我最煩你們這些閨閣女子,如此膽小,還來參加什麼馬球會?”

周圍的娘子們聽聞臉色都白了白。

我娘卻募地抬起頭,

“不是民婦膽小,而是郡主的馬有些問題。”

長樂被她說得一愣,“你胡說,它有什麼問題!”

我娘笑而不答,向不遠處的護衛伸出手,

“借馬鞭一用。”

那護衛愣住了。

不等他反應過來,母親已經伸出手,從他腰間抽出了那柄馬鞭。

母親握著鞭子,往前走了一步。

疾風似乎察覺到什麼,往後退了半步,噴了個響鼻。

母親抬起手——

一鞭子,抽在那匹馬的眼睛上。

那馬發出一聲慘烈的嘶鳴,前蹄騰空,瘋了似的往後退。

長樂郡主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從馬背上栽下來,重重摔在草地上。

母親依然垂眸看著她,聲音恭順。

“這孽畜傷人,合該教訓一下,郡主下不去手,只能民婦代勞了。”

死一般的寧靜後,馬球場炸開了鍋。

護衛們蜂擁而上,有人去攔那匹受驚的馬,有人去扶地上的長樂郡主。

她摔得不輕,頭上的金釵歪了,裙子上沾滿泥土草屑,一張臉漲得通紅。

“你——”她指著我娘尖叫,“來人,刀了她!”

我娘垂眸看著她,眼神冷得結冰。

“阿瓏,又在胡鬧。”

一道沉靜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忽然安靜下來。

我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

玄色的袍子,身形如鶴,玉白的臉。

隔得太遠,我看不清他的眉眼。

長樂郡主掙扎著站起來,踉蹌著朝他跑過去:

“薛遇!是她欺負我!還用鞭子抽我的馬!”

她跑過去,伸手拽著他的袖子。

“哦?這京城還有人敢欺負你?”

他的目光越過她,越過那些驚慌失措的護衛,落在我娘身上。

她垂著眼,安靜地站在那裡,瓷白的肌膚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薛遇眼神一滯,不自覺向前走了幾步。

他抬起手,嘴唇微微顫抖,

“聽音......是你麼......”

長樂郡主拽著他的袖子,又說了一遍:

“薛遇,你聽見沒有?她用鞭子抽——”

“閉嘴。”

他的聲音不高,但長樂郡主像是被扇了一巴掌,整個人僵在那裡。

他的喉結動了動。

“抬起頭來。”他說。

我娘沒有動。

“抬起頭來。”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方才低了些,低得像是在壓著什麼。

我娘慢慢抬起頭。

兩雙眼睛對上的那一刻,我看見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種眼神我說不清楚。

像是見了鬼,又像是見了不該見的人。

良久,他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民婦周氏。

“刑部尚書張大人之妻的妹妹,寡居,來京城探親散心。”

寡居。

他的眉心動了一下。

“你姐姐,”他頓了頓,“是張尚書的夫人?”

“是。”

“本王從未聽過,張大人的夫人還有妹妹。”

我怕得發抖,娘攥著我的手,淡聲回,

“王爺貴人事忙,”她說,“記不得一個內宅婦人的親戚,也是有的。”

“方才的事,”我娘繼續說,聲音穩穩當當,

“民婦驚了郡主的馬,甘願領罰。”

長樂郡主終於忍不住了,衝上來指著母親的鼻子:

“領罰?你當然要領罰!來人!把她拿下!給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薛遇站在那裡,沒有開口。

護衛們面面相覷,沒人敢動。

“薛遇!”長樂郡主的聲音尖得刺耳,“你聾了?我讓你——”

“夠了。”

他吐出這兩個字,長樂郡主的舌頭像是被人生生割斷了。

他轉過身。

“讓她走。”他說。

人群像潮水一樣,跟著他退去。

長樂郡主被幾個丫鬟攙著,臨走前回頭瞪了母親一眼,眼神怨毒。

十日後,張夫人設宴,薛遇不請自來。

他來時宴已過半,滿座女眷慌忙起身行禮。

珠翠搖動,裙裾窸窣。

他站在廳門口,目光遙遙落在最末席那道素淡的身影上。

母親今日穿的是藕荷色的褙子,跟著眾人行禮,頭垂得很低,露出後頸一截白膩的皮膚。

他沒叫起。

滿屋子的人就那麼彎著腰,大氣不敢出。

張夫人臉上的笑僵得發乾,偷偷覷著他的臉色。

他慢慢走進來,一步一步,走到母親面前。

他忽然笑了一下,在她身旁落座。

“繼續吧。”他說。

宴席重新開始,可誰都吃不出味道了。

一場宴席,最位高權重的那位坐在哪,哪就是主位。

張夫人親自給他斟酒,他接過來,沒喝,放在桌上。

我娘自始至終低著頭,當他不存在。

後來有一道炙鹿肉端上來,是北境的貢品,尋常人家一輩子都見不著。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