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骨頭5：搖籃客棧_第10章 他有預感

他有預感，這個方法可以破解詛咒。

但，啟動這種祭祀，需要有一個孩子成為祭品。

只要在月圓之夜，將一個新生兒投入沸鍋之中，再將煮沸的肉湯餵給部落裡的孩子喝，便可為孩子們續得生機。

為了加大勝算，犴斡從一個信奉時間之神的部落裡捉來了一對母女。

他認為這樣才可以最大程度地發揮祭祀「以時補時」的神效。

而陳阿婆，就是那個被投入沸鍋活活煮沸的女嬰的母親。

那個雪夜，陳阿婆親眼看著自己女兒的血肉之湯被灌進了另外一個孩子口中。

可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個被灌湯的嬰兒當場暴斃，祭祀失敗了。

犴斡不甘心，堅信一定是祭祀湯的濃度不夠。

他揚言要再去捉更多的孩子回來。

犴斡的夫人時砂夫人，是時砂神族的後裔，也是一位溫柔的母親。

她再也無法忍受犴斡殘忍的行徑，也知道自己無力阻止，於是痛下決心，刀死了犴斡。

兀貊部落的其他民眾一心期許首領完善祭祀，以拯救自己的孩子，因而接受不了首領的突然罹難。

他們將所有的失望與憤恨發洩到了時砂夫人身上，竟將懷有身孕的時砂夫人活活燒死。

時砂夫人燃身於火海中，在最後時刻，她沒有任何抱怨。

看著那些註定活不過一歲的襁褓嬰孩，時砂夫人無比堅毅地誦唸道:

「以我焚身之火為引，以我母族血脈為憑!

「我祈願!願踏足這片土地的所有孩子，永不受病痛夭折之苦!

「願他們的生命歲月，永遠停留在最是無憂、最被深愛的時刻。

」

烈焰吞噬了她。

然而，在她生命之火即將熄滅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火焰驟然變成詭異的冰藍色。

藍光如星火般四下濺射，在場眾人彷彿身臨一場夢幻的冰藍之雪。

雪停以後，所有的孩子便不再生長，永遠陷在一種奇異的「定格」狀態。

而所有孩子的父母也彷彿忘了真正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他們欣然沉溺於這份「永遠停留的」美好時刻。

23

真是一個讓人唏噓的故事。

而云譚姐能將故事拼湊得這樣完整，可見她這些年付出了多少心力。

「那陳阿婆呢?陳阿婆是怎麼回事?」

雲譚姐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

「我還是透過陰差的幫忙，才知曉她已經活了很久很久。

「這些年，我一直暗中調查著這些事，也時常回 33 號。

「根據陳阿婆偶爾的隻言片語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線索，我才驚訝地察覺她就是那個被獻祭女嬰的母親。

「但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古籍上絲毫未有記載。

「我不清楚她是如何活到今天的。」

雲譚姐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複雜。

「小續，我本以為這件事是無休無止的。

「可是今天你說的話，讓我看到了希望。

「我從不知道有那個幻境的存在。

「但倘若真像你說的那樣，那些孩子們......或許真的還可以活過來。

「所以有一些事，我就不得不告訴你了。」

雲譚姐接下來說的話，才讓我知道了，時砂巷的秘密遠不止我眼前看到的這些。

而她又為時砂巷默默付出了多少。

24

雲譚姐剛剛成為鬼介的時候，焦頭爛額、自顧不暇。

後來終於適應一些之後，她心念 33 號那些孩子，便開始暗中調查。

她不僅還原了兀貊部落大致的故事脈絡，還發現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

有一天，她在時砂巷附近那條叫做「福壽裡」的老街上，看到了一個目光呆滯的孩子。

其狀與 33 號院的孩子一模一樣。

她意識到,33 號院的詛咒之力也許正在無聲蔓延。

於是兩年來，她強行在 33 號院的大門外構築起一道無形的阻隔牆。

阻絕內外能量的流動。

且每個月都要去加固一次。

「你瘋了嗎姐?」

我倒吸一口冷氣。

「鬼介之人都是肉體凡胎，未修過道法，你這樣燃的可是自己的陽壽啊!」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戴玉添捕捉到的那層未知的磁場，竟然是這樣來的!

雲譚姐虛弱地笑了笑。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同為鬼介，你也知道，我們的命早就不是自己說了算了。

「若我能在死之前，儘量多護住一些孩子，也算是......很好的死法了。」

我抓起她的手腕淺淺一探，眼淚在眼圈裡打著轉。

「姐......」

雲譚姐輕輕拍了下我的胳膊。

「別難過，小續。

「你也看到了，我的陽氣也被燒得差不多了，可能有些事想做也做不成了。

「所以，姐想拜託你幾件事。」

事已至此，我已無力挽回，只能咬著牙、忍著淚說道:

「姐，你說，無論任何事情，我一定做到。」

雲譚姐還是笑了笑，笑得讓人心裡揪著疼。

「這第一件，多年以來，我都暗中阻止再有人租時砂巷的房子。

「因此,33 號院裡的人越來越少。

「有些老人去世了，剩下一個嬰兒躺在那裡，我就藉口說幫忙把孩子送去福利院，其實都被我藏起來了。」

雲譚姐說著，不禁苦笑。

「我現在啊，有一庫房的大寶貝。

「他們不需要吃喝拉撒，就像個物件兒一樣放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