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骨頭5：搖籃客棧_第2章 戴玉添眉頭緊緊擰着
戴玉添眉頭緊緊擰著，緩緩向我道出了他轉學的原因。
原來，他患了一種怪病。
每次看到嬰兒，都會下意識地抱走。
事後他完全無法解釋自己的行為。
他第一次偷抱孩子是在初中。
那時他還小，人們只當他是太喜歡小孩，沒有察覺出異常。
只有他自己隱約覺得不對。
大學以後，他的這種偷抱孩子的行為發生了數次。
很多家長找去他學校。
學校抵不住輿論壓力，責令其退學。
雖然因為戴玉添成績優異，學校並未公開處理，但高校之間的內部訊息都是互通的。
因此，沒有同等院校願意接收這種有「前科」的學生。
雲譚姐費盡周折，才勉強將他轉到了我們這所管理相對寬鬆的二本學院。
4
聽了他的敘述，我不知作何感想。
遭遇這種莫名其妙又無能為力的事，他必然承受了很多。
「看過醫生嗎?」我問。
他慘然一笑。
「看過。
「心理的、神經的，看了很多。
「也做過很多檢查，但所有的指標都顯示正常。」
這也太蹊蹺了。
我回想剛剛戴玉添的反應。
「所以你在福壽裡時，是聽見了嬰兒的啼哭聲，才突然跑開的?」
他點點頭。
「對，我一直很小心，會盡量避開有孩子的環境。」
「也就是說，你只要快速躲開，還是可以剋制自己不發病的?」
「沒錯。」
「那就奇怪了，你在 33 號門開啟看見孩子的那一刻，怎麼沒有立刻跑?」
戴玉添顯得很無助。
「我也不知道，那扇門像是有股吸力一樣。
「開啟以後，我就完全無法自控了。」
思忖片刻，我下了定論。
「那個院子有問題。
「你有沒有發現，那扇大門有些不對?」
「發現了!」
戴玉添說道:
「院子裡那麼吵，可是我們在外面卻什麼也聽不見。」
「沒錯。」我打了個響指。
「而且，我剛剛竟然聽見，有位頭髮花白的奶奶稱呼一個嬰兒為——女兒!」
「女兒?」他眼睛瞪得老大。
巨大的荒謬感和深深的疑惑感包裹著我和戴玉添。
我們決定，再探 33 號。
5
第二天，站在 33 號院鐵門外的，是我、山羊和戴玉添三個人。
山羊是我發小，也在康大讀書。
戴玉添拿出裝置開始探測。
等捕捉完所有資料以後，他退出了時砂巷。
而我和山羊則扯出兩臉微笑，再次推開了 33 號的大門。
門內景象如昨日一般。
歡聲笑語瞬間湧入耳畔。
山羊驚訝地看著我，眼裡寫著:竟真有這麼邪門的事?
這一次，院裡的人對待我們顯然沒了昨天的熱情。
大家目光警惕，所有人陷入一種緊張的戒備。
我趕緊拎著兩個禮盒走上前。
「昨天抱歉，嚇著孩子了。
「今天我們過來，是想正式地再表達一下我們的歉意。」
山羊提著兩個巨大的塞得滿滿的購物袋連連作揖。
「大哥大姐大爺大媽，昨天真是對不住，對不住啊......
「我的那位同學啊......他真是沒有惡意，他就是太喜歡孩子啦!」
「......」
要說哄人，山羊還真是有兩下子。
沒多一會兒工夫，院子裡緊繃的氣氛明顯就鬆弛下來了。
山羊東拉西扯，跟大家閒聊著。
而我環顧四周，昨日那些被溫馨掩蓋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細節，一點一點詭異地暴露了出來。
6
這個院子裡，怎麼會有如此多的嬰兒!
樓上樓下，光是我看得見的，足有十幾個。
一樓有幾戶人家的門敞開著。
除了那個一直在爐灶前攪動鐵鍋的奶奶家，其他住戶的屋裡都能看到一張小小的嬰兒床。
更加詭異的是，這滿院子的孩子都出了奇的安靜。
我細細觀察著旁邊嬰兒車裡的孩子。
這孩子的眼神......
這不是一個嬰兒該有的眼神。
那小小的瞳孔裡，是一種空洞的茫然。
我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奶奶，您家寶寶可真乖呀!
「寶貝多大了?」
張奶奶面容慈祥。
「春兒還有兩天就滿五十歲啦，我的乖女兒!」
山羊差點從小馬紮上栽下去。
我趕緊拽住他，堆起滿臉的笑對張奶奶說道:
「那可要......提前祝春兒生日快樂啦......」
山羊坐穩以後也豎著全身汗毛附和。
「快樂......生日快樂......」
「當!當!當——」三聲巨響。
把整個院子裡的人狠狠嚇了一跳。
我和山羊循聲望去，發現是那位一直攪動鐵鍋的奶奶在用木勺狠狠敲擊鐵鍋邊緣。
然而，離奇的是，院子裡所有嬰兒竟毫無反應。
大人們更是對這種毫無反應習以為常。
短暫的騷動之後，眾人驚魂稍定。
大家看向那個佝僂的身影，眼裡卻沒有憤怒。
擇菜的翠玫大姐刻意壓低聲音，對我們說道:
「嚇著你們了吧?那是陳阿婆......」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頭。
「這裡......不太清醒!
「每天就守著那口破鍋，怪里怪氣的。」
抱著嬰兒的菊美姨也湊過來。
「可不是嘛......
「還好咱們寶寶都膽子大，不然老是這樣嚇，誰能受得了!」
我隱約聽到那位陳阿婆自顧自唸叨著:
「長不大的......
「一個也長不大的!」
張奶奶嘆了口氣。
「唉!也是個可憐人。
「聽說啊，她的孩子出生沒多久就夭折了，可能從那個時候就瘋了，每天都念叨著這句話。」
我和山羊對視一眼，嚥了咽口水，沒再多說什麼。